照得睁不开睛。

妇人端来茶，唐从容送到唐且芳边。即使脸苍白如雪，嘴还是鲜红的，角淡淡红也没有褪，鬼魅般艳丽。

唐从容端着茶杯的手轻轻打颤，天香到底有多毒？那样惜容貌享受生活的唐且芳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唐且芳伸一只手，握住他颤抖的手臂，将茶送嘴里，慢慢睁开来。

唐从容面苍白，中焦虑，似有泪光，唐且芳握住他的手，将额贴在他的手背上，冰冷沁凉的滋味，像是有冰块化在肌肤上，慢慢渗脉和骨髓，血里都是这样的凉气。

从容，对不起。

这三个字竟然这样沉重，说不。

他一个字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借着他手上的凉意，渗透自己的全，唐从容那双失去了知觉的手，好像还可以觉得到他额的温。这温像气，顺着手臂漫了心里，又从心里升上，声音微微沙哑：“没事的话，把衣服换了继续上路吧。”

唐且芳不想松开他的手。

唐从容只觉得他忽然成了一个孩，固执得令人心生怜，没有回手。

时光像是静止，不再淌。

妇人已经在院里洗菜，老全帮忙从井里打上来，不知哪里钻两个小男孩，好奇地望着屋里的两个人。

“他们在什么？”小的问。

“不知。也许被人施了定术。”

小的睛放光“真的有人会定术吗？”

“人当然不会，神仙才会。”

“…”这样的童真的对话，不禁让他们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辰光。两个人相视一笑，松开手，在彼此的底，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唐从容看着他，终于：“老实说，我的确怪你。在我和别人拼命的时候，你在女人的怀里。”

“总算说实话了。”唐且芳望着他“我也告诉你，如果再有这事，我就是你重孙。”

心里面松了一气，自己也能说来了。

唐从容温婉一笑“你越来越不像话。当年着不让我叫叔爷不算，今天居然打算叫我叔爷。”

这是他真正的笑容，唯有发自内心的轻悦，才能笑得如同荷摇曳，空气中有莲的香气。

一丝笑意从唐且芳的嘴角爬到眉梢，恍如木的东风信，他扬眉“别得意得太早，从今往后我不会离开你半步，想当我的叔爷，还早一百年呐。”

唐从容摇了摇，待要说话，忽然一丝困倦袭来，睛不由自主闭上，轻轻一歪，靠在车上。

唐且芳叹了气，将他的扶到自己肩上。

他的后背受了伤，一直侧靠着不碰到车，唐且芳索坐到他面前，让他整个人伏在自己怀里。

这样，会舒服一吧？

很久很久，没有这样亲密地抱过他。唯一一次，还是在唐从容冻僵的时候。十二年，两个人的都不再是当初模样，然而此时此刻，怀里的唐从容仿佛还是当年那个单薄的男孩。

如果不是顾忌到他背上的伤，唐且芳想将他整个人都拥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