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还来垂首，跪下：“弟知错，请师父责罚。”

“易某以为，金教主更该关心的，是她上所中的‘半月’才对。”

犹如一盆冷泼下，所有的怒气，所有的尊严，刹那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虽然早已领教过金越的毒，但这次的每个字都仿佛重重击在了他心上，让他狼狈不堪，无地自容。

闪闪的睛里犹有诧异之。

久久的沉默。

金越淡淡：“跪下。”

没有，小丫什么好也没有，甚至与他毫无关系，只是无意之中捡回来的一件东西罢了，但这个毫无关系的人却陪着他，至少现在会。

金还来不动。

金还来冷冷：“小忙？你怎么不拿自己试？”

“当时我差丧命，一个在生死之间走过一遭的人，对什么都会看得开些，”公面不改，转脸看榻上“金教主既来了，不妨先将这位姑娘带回去。”

公承认得很脆：“迷药对我没用。”

俊脸微，嘴角沁血丝。

任督二脉一通，真气就可直达丹田，省去许多冤枉路，修习内力自然比普通人快，可惜除了天生的武学奇才，普通人要打通这中间的断脉，却是件十分危险的事，以一人之力绝不可能，纵然找到几位尖手相助，倘若内力浅不一，或者手法不同，稍有闪失，都会导致十分严重的后果，轻者残废，重者全经脉俱断，真气反噬，所有人都命难保，因此江湖上一直无人敢尝试，何况要找到几位内力相当又手法相同的手，已经是件难事，而找到了要说服他们答应，更加难于登天。

“老夫要试毒，人多得是，稀罕区区一个丫！”金越终于忍不住怒了，丢开药草，起来连扇他十几个耳光，边打边骂“你他妈跟我这些年，死了没有？”

公很平静：“成功替人打通任督二脉，在武林中已属开先河之举，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几位长老空负一内力，武学上却始终不能再有境，如今能合力造就一个习武之才，他们该不会觉得遗憾。”

“你要这么说，也可以，”金越不看他“她的内力是我传的，武功是我教的，我就算让她帮小忙，也没什么不妥。”

金还来：“这是在制解药吧，你会好心传她内力，原来早就打算拿她试毒。”

金还来淡淡：“易公倒替他们看得开，要他们帮你，想必也费了不少力气。”

金还来大为震惊，招式再好，内力相差太大也是枉然，怪不得这易轻寒年纪轻轻就能打败大内第一手，竟是冒着凶险打通了任督二脉，实是武林中第一人：“当初短短两年之内，少林六位长老竟有四位去世，原来都是因为油尽灯枯。”

金越侧脸，冷笑：“怎么，如今当了教主，翅膀了，想要弑师？你的命是谁救的，你这功夫怎么来的，当初的穷小怎会变成今日的千手教教主，没有老夫，你会有今天？那丫是你什么人，给了你什么好，竟让你在我跟前这样说话？”

公微笑：“金教主好手。”

半日，金还来开：“你早知她中了‘半月’。”

金越看了他半日，重新坐下整理药草，语气恢复平静：“老夫一生于制毒，惟独对‘半月’束手无策，这许多年一直试着研制解药，以示我千手教无毒不克之名，所以那日取了些放在杯里，

“她怎会在你这儿？”

火炉瓦罐，瓷瓶药草，还有满屋的药香，金还来面无表情站在旁边，金越安然而坐，无视他，自顾自往瓦罐里加药。

“不奇怪，我十五岁那年，曾得少林六位长老相助，合力替我打通了任督二脉。”

金越抬手就是一耳光。

公笑而不语。

金还来没有动，双拳微握，怒视他。

语气很温和友好，但金还来一向不怎么喜这客的调，所以只哼了声表示招呼：“你练过清心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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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该有这等内力。”

金还来被打得侧过脸：“弟可以为师父试毒。”

金越不理。

半月！难怪看不中毒迹象！金还来呆了呆，飞快俯查看，片刻，他缓缓抱起榻上的人：“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