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都替他着急，好心促：“衙门里就要派人来了，公快些城走吧，何家你惹不起的。”

小仆放开他，低声笑：“爷，这可惹事来了。”

贺起哼了声，言又止，一双目转来转去，显然也知惊动官府很麻烦。

有人低声主意：“姓何的素来跋扈，公既占理，也不用怕，趁着他们没来，快些赶去城东郑公庄上避一避，他老人家最是公，必能替你作主。”

小仆正在为难，闻言似想起什么，大喜：“可是镇国公庄上？”

众人：“郑公正是镇国公的兄弟。”

贺起也笑：“是了，早听说镇国公是玉鼎城的人，如此正好，且随我去拜访拜访。”

小仆应下，打听：“不知郑公家在城东何？”

旁人正要细细说与他，旁边贺起忽然“哈哈”一笑，抬脚就走：“不用问了，走。”

了城门，贺起领着小仆前行，遇上岔路也毫不迟疑，一派有成竹的模样，小仆惊奇：“小爷来过？”

贺起：“没有。”

小仆：“那…走错了可如何是好？”

贺起：“你当爷是傻？有人带路，怎会走错。”

果然，远远的，有纤瘦的人影在前面走着，时快时慢，似有意与二人保持着一定距离。

小仆眯着瞧了瞧，更加意外：“那好象是个姑娘，爷认得么，她怎会给我们引路？”

贺起摇：“不认得，她借宿在郑府，所以顺路领我们去。”

小仆奇：“爷怎么知？”

贺起骂：“跟了我这么久，光还是不面前一寸，昨日过河时她也在，想是认得我，所以方才跟我招手呢。”

“我这不是只顾看爷了么，”小仆笑“爷记好，但你怎知她是借宿的？”

贺起：“废话，她当时背着包袱，颜憔悴，可见是远而来，一个远而来的姑娘却知城外郑府，不是投亲就是借宿去的。”

小仆：“若她只是个下人丫呢。”

贺起：“细的，看那衣裳，那走路的模样，无半野之态，哪像丫鬟，寻常人家的姑娘也没有这样的，必是个滴滴养在闺中的小。”

小仆仔细瞧：“是了，和我们家四小差不多。”

贺起：“真是投亲，郑府这样的人家，必会妥善安顿亲戚，怎会让她姑娘家一个人抛面城，方才他们都说郑公名声好，断不会如此行事。”停了停，他沉：“寻常小门都带有丫鬟老妈，陪着她的却是个男人，若是兄长，怎会不她任她独自门，又不给她请丫鬟伏侍，依我看，倒像是个落魄小，怕是家里了什么变故，只得跟了那男人，路过此地，逢雨，所以借宿郑府。”

小仆低声：“莫不是私奔的？”

贺起想了想，摇：“不像，我看那男人待她还好，却不够亲近，或是远房亲戚。”

小仆：“爷别只顾说话，她都走远了，快些跟上去吧。”

“她既然有心领路，就不会丢了我们，”贺起拍开他“别走太近，两个男人追着个姑娘，叫别人看见笑话，且带累她名声，你看她故意走在前面，行事这么谨慎，还不是个小么。”

到郑府，郑公已经回来了，听说有客求见，便亲自来。

贺起倒很恭敬，起抱拳：“在下贺起，路过此地，城里客栈都满了，听说郑公好客，特来投宿。”

这个谎撒得显然不明，几天雨而已，城里客栈也不至于就住满，多半是想省几个房钱，郑公活了一大把年纪，什么人没见过，不由一笑，让坐：“年轻人门在外不容易，不必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