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明升平和李世民的心事，两人各自心里隐隐觉得异常沉闷烦躁。三年来长孙无垢虽不曾承李世民，但皇后之位坐得日益稳当。她擅长治政纳贤，施恩广名，如今朝野内外封地属国无不颂她的贤德淑惠，升平这个元妃虽然倍受皇上占尽后风，却不得不在此时小心翼翼的维持后难能得到的平静。

毕竟，独孤皇后手持利剑剖开人腹那一幕犹在升平前，长孙无垢固然不敢在李世民面前如何，她也怕长孙兄妹会有些许背后动作。

偏长孙无垢似乎不曾察升平的刻意谨慎应对，总向她频频示好，连带着升平也不得不回赠一些贡品以求安稳。

李世民对升平的忌惮沉默不语，神复杂盯着她尚且平坦的小腹，升平则靠在长榻枕上默然侧脸，郁结连先前想要吃些酸甜的东西的胃也没有了。

殿内气息瞬间凝结，仿佛及每人心中最不想提及的事，寂静无声起来。

同见皇上和元妃气氛窒忙躬持盒退去，再遣人寻了贡缎雪锦亲自送去立政殿给长孙无垢，将元妃谢之词一一表述。

长孙无垢命守谨赏赐同几枚手钏，待同走后，独自一人落寞的搂住外衣长衫，凭窗眺望，神情晦暗难辨。

夜半时分，升平忽然觉得自己小腹酸痛，两之间似有猛力涌，她惊呼：“同，同！”

同披衣搀扶升平偏殿检查。升平掀起自己裙摆才发现涓涓鲜血正顺双下，随着鲜血失周气逐渐消散，她额上渗涔涔汗，滴滴嗒嗒浸整个面庞，原本散的长发也粘住双鬓缕缕，前顿觉白成片，连脚步也站不稳了。

同见得鲜血慌得尖叫“元妃娘娘，你见红了！”

不等同话音落下李世民已不顾避讳闯偏殿，他正看见升平寝裙上赫然侵染大片血不觉脸大变，升平只觉前明黄纱袍晃动闪过，自己已落李世民的实臂弯。

她竭力想迎视他的此刻神情，只见他鬓眉拧结，表情异样愤怒和急切。

李世民将升平用力抱起，升平张的抓住他的袍袖：“臣妾会不会失去这个孩，是不是，是不是…。？”

李世民冷冷回答升平：“不会，谁都无权夺走朕的嗣。”

升平此刻双模糊，再看不清李世民愤怒的容颜，唯能听见李世民用颤抖声音咆哮：“若是朕的嗣不保，朕会让祸首全家为咱们俩的孩陪葬！”

升平仍是陷昏迷人事不醒，同喂她的苦涩汤药悉数吐了来，同只能喂一勺，然后再以绢帕蘸去升平下颌淌残药。

漪波殿殿门外御医们已是战抖一团如筛糠，因李世民此刻正雷霆大怒，他下旨若升平母危难，他定要整个太医院为她们母陪葬。

御医恐惧的不仅是皇上难见如此盛怒暴，更因为升平母状况确实不妙。

负责服侍的人接连内，清洗染血绢帕的盆更替而，盆中漾着半了混合药的鲜血，每一人，李世民心中便增愤怒十分。

直到再有人端得血异常稠的一盆来，李世民终忍不得心中焦急，用力踹开漪波殿殿门直奔内殿。接产嬷嬷和服侍人见皇上暴怒皆惊惶跪伏，李世民不顾其他，目光只追随升平一人。

此时升平正惨白面躺在床榻上，素寝裙染满鲜红，榻上锦被也浸透了血污，往日清明双闭阖依旧不知人事。李世民脸发青，踉跄走到榻边，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一手抓住升平虚摊开的手指包在自己掌心轻轻合拢，颤声轻说：“阿鸾，朕对不住你。”

同见李世民悲伤神态只能劝阻：“皇上，元妃娘娘还不曾清醒过来，望皇上节哀才是。”

李世民并不理会同的劝阻，躬附在升平耳侧，整个人面颊小心翼翼贴住她的，赤红双满是痛惜歉疚“阿鸾，朕该如何补偿你？只消你肯睁看看朕，朕愿为你舍弃所有，朕对不住你，对不住你。”

一时间内外漪波殿内外人皆因此刻元妃惨状泣起来，只是升平卧于床榻仍是昏沉不醒，李世民跪在榻前万般不肯离去。

被责罚的御医皆匍匐在地，为首的穆迢扬跪在地上悬空笔尖为元妃颤抖开方，人熬药必须在众御医监视下行，漪波殿四周很快弥散酸苦草药气味。

李世民再开已是哽咽难言，书上所说的伤心绝也不过如此，他恨不能自己替升平捱住堕胎之痛，更怕此事伤及她原本就羸弱的。

“朕许阿鸾一切却不曾尽责保护你，朕对不住你。”他的声音异常颤抖，低沉的近乎哑，心难以言喻的丧失之痛还无力清除。一日前，李世民还在幻想自己与升平未世的孩必拥有似她的一双目，必是姿如他般英气。等孩长大，他可亲手教孩挽弓箭，教孩背驰骋。不料梦如此轻易幻灭，在属于他的皇阙，在属于他的江山权势下，他连自己的妻儿都无力保护，伤心自然无以复加，整个人沮丧到了极致

蓦然，李世民想起午后时分长孙无垢送来的盒，仿佛明白升平先前话语中所的层意思，陡然起命同将盒取来，亲手将盒摔至众位御医面前，面如铁厉声：“立即给朕查这枣饼里的蹊跷！”

御医战战兢兢检验遍地散落的枣饼，左判院穆迢扬神凝重的跪行上前一步，抱手回禀：“皇上，元妃娘娘此次小产只因常年羸弱，平日里又思虑过度致使月事不稳，胎难留，本怨不得其他人，望请皇上息怒正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