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轻声叹息：“既然皇上不用这些衣，将衣收起吧。”

长孙无垢落寞敛了眉目，黯然从宝座上站起，她修长的手指由绣满桀骜金龙的华朝服上一一扫过。这些耗尽绣工心力的龙袍布料细绣工致，似比男人肌肤更甚贴合她的指尖。

守谨端着金盘，抬窥见长孙无垢的黯然神，不禁担忧劝说：“皇后娘娘且放些宽心，皇上只是…皇上他日必然知晓着偌大后本无人能有皇后娘娘这般淳善贴，皇后娘娘才是真正母仪天下的表率，皇上必然会珍惜皇后娘娘。”

长孙无垢垂首苦笑：“皇上当然不会知晓这些。皇上只知她贵尊荣，穷尽终生也无法追上，怎愿意回首也瞧瞧寒门的本？”

守谨察觉长孙无垢言语伤，悲戚的叩首：“皇后娘娘虽然自寒门却能恤人内侍，哪像那个元妃从不与人笑颜抚照，中常伴元妃边的人常念叨元妃为人刻薄漠然，从不屑打赏人，更不屑与人轻易言语。倒是皇后娘娘的贤名由皇上住过的潜龙府邸②传，中人无不羡婢能够长久的服侍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如此怀柔贤淑，谅皇上，必然能得皇上他日珍重。”

长孙无垢缓缓向旁走了一步，睛定定望住守谨，声音有些压低：“真有人说本比得过那个元妃？”

守谨一怔，当即用力以证自己没有虚假：“此话当真，婢不敢隐瞒皇后娘娘。”

长孙无垢品了品这话中的滋味，忽然正的说：“切忌，你日后不许再与她们闲说此事，若是被有心人传至皇上耳中，长孙氏必然会遭受牵连。”

守谨见长孙皇后脸张，惊慌的连忙叩首：“是，婢听命。”

长孙氏搀扶起守谨，从金盘上拿起帝王绶带郑重言语：“本此生若不能得皇上知心真情，也需要皇上庇佑长孙氏族永享荣耀富贵，所以即使是人前佯装微笑大度也必须持下去，你知晓吗？”

守谨伤垂首：“是，婢知了。只是委屈了皇后娘娘。”

反倒是长孙无垢言听得守谨的权威笑着“哪怕皇上他日厌弃本，本也需博皇上怜悯苟且留下。否则他日一旦被废，本的兄长必遭蒙难。此刻，尊严对于本来说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①烟，唐初没有烟，只有鞭炮形，即将火药装竹筒后燃放铁罐发声响。此写到烟是为了映衬升平未来命运，越是繁华至，越是跌至尘土中。

②潜龙府邸：帝王亲王时所居住的王府，登基后原府邸称为潜龙邸。

玉瓶光人与共

贞观三年夏末，民安国泰，四海升平，军裁还耕，轻减摇赋，又常有各国使节携贡长安朝拜大唐天以示臣属归顺。

各国使节所贡贡品照例需留国库，而后分六数件，余量再存于库。因此每每有属国前来贡，常有翩跹人停驻在两仪殿门，等待皇上分封领赏。

此刻，两仪殿外，已经升至立政殿司闱的守谨正携几个人早早等候分封，遥遥可见一队娉婷人正由昭方向行来，悄然走到近前时，为首人与守谨笑施礼“守谨，同给福了，今日也是过来领封赏的吗？”

守谨见同衣着艳与自素衣颜有异，顿时心怀不悦，但为了敷衍也只能勉笑答“怎么，同妹妹也需要来两仪殿领赏吗？想那昭的赏赐，哪次不是皇上贴内侍总亲自送过去？为什么今日同妹妹的跑来此等候领赏？”

同展开绮罗袖摆遮住自己客的笑容，刻意谦逊的回答：“此次皇上倒是遣人给元妃娘娘送来了不少贡品赏赐，只是方才不巧又有内侍传旨到昭，命婢来领皇上赐予代王的贡品，许是皇上方才挂念元妃娘娘先送了一批，如今看见适合代王的贡品又想起了赏赐吧？”

守谨听得心里恼火，勉对同笑笑“代王是该领赏，毕竟元妃娘娘疼代王视若己，六之内稚唯有前朝遗代王一人，皇上多加疼也是理所应当的。”

同听守谨暗讽刺，当即俯首施礼：“皇上乃是大唐明君，只此一举便令天下臣民为之钦服。”

守谨唯恐自己压不住怒火，也不愿再说其他。同同时也敛起笑容，立于侧位。两人各怀心事恭恭敬敬等候两仪殿门外，后分列两队的人，一列素衣俭朴，一列艳缤纷。

不多时两仪殿门由内向外缓缓推开，各位人见状皆拂罗裙匍匐跪倒在地，诵：“皇上圣恩，婢迎赏！”

门内手捧各式贡品的内侍左右横站一排，为首正是替李世民宣旨赏赐的魏征，魏征见下方列两队人，先与守谨颌首致意：“皇后娘娘今日安好？”

守谨得意的向前跪行一步，恭谨回答：“谢魏大人惦念，皇后娘娘康健。”

魏征笑又望向同，如矩目光轻轻扫过同立即低垂下，脸颊略带绯红呐呐：“魏大人，元妃娘娘说，谢魏大人愿为代王少傅，改日元妃娘娘定亲自表谢意。”

魏征闻言神欣然“替臣转告元妃娘娘，此乃份内之事，不必记挂。”

说罢，魏征咳嗽声静场，手握起圣旨开始宣读。今日贡品来自天竺国，天竺国常年炽，所献的贡品也多为该国产大唐少见的瓜果，魏征后的内侍纷纷手持赏赐送与守谨同两人。瓜果赏赐完毕，同手中所持的贡品与守谨近乎相同，两人皆个瞟了一对方手中赏赐，面容上有人喜有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