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平用冰冷手指抚过自己没有血的脸颊，望向铜镜里的自己。纵使今日颜如故，她底的沧桑却是瞒不了人的。女青原本便是稍纵即逝，更何况她陷如此劳心劳神的后囹圄？

几番挣扎沉浮除了平添几许怅惘，一缕白发，还能给她留下什么？

也许，是时候该学会争取了，她要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在年华老去时留得命，保享尊荣。

李渊对升平为李世民提亲一事不置可否。他既不愿就此得罪拓跋家，废黜两家长久以来牢不可破的姻亲关系，又不想因此放弃这个拉拢新兴寒门氏族的好机会。

所以他全权付升平理此事，

北族人亦尊重正妻，因北族男常年在外厮杀游猎，正妻便负责料理家中大小事宜，因此升平为太妃，所份位置远比李渊后四妃要来的正统些，由她来登门游说拓跋氏放弃姻亲，再提亲长孙氏自然朝堂内外无可厚非。

只是升平心中另有主意，先召德令将军拓跋齐东觐见，而并自己非亲自登门游说。

李建成与升平在东接见拓跋齐，拓跋齐除了居武将要职之外，还是已故太良人拓跋丽华和李世民未婚妻拓跋丽容的亲兄长。

觐见时辰即到，李建成临时与朝臣商议太湖决之事不能前来，只剩下升平自己孤零零端坐在大殿上，首次与北族外臣锋。

升平当然知晓太李建成以理公事为借躲避与拓跋齐相见，他不过是想升平就此受难堪罢了，哪里是重要到不一时间。不过此时退已是无路可退，升平只能选择迎难而上。

远远拓跋齐来至殿中，见到宝座上只有升平一人不跪不拜，他直直抱拳于：“臣拓跋齐拜见太妃。”

升平回首吩咐长乐赐座，拓跋齐对此也不客谦，掀开甲袍跪坐其上。

两人对面静坐，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沉闷的大殿上，连人不耐挪动脚步之声亦能听闻清楚。

升平先打破僵局欠欠：“拓跋将军，本久仰拓跋家族威名，今日得见实为有幸。”

“末将不敢当此称赞，末将知太妃第一日便驳斥皇上后的拓跋贵妃，又训太东的三位拓跋良人良人，想来我们拓跋氏便是再有些功绩，也难以令杨氏皇族的太妃娘娘真心折服，臣愧然不敢当太妃娘娘的任何谬赞。”拓跋齐心中带怒句句寒气人，震耳声音在大殿里回，嗡嗡撞得人心肺难受。

升平皱眉随即舒展，她略倾了倾面容带笑：“拓跋贵妃一事是本失礼，本当时应事先告知拓跋贵妃本知晓北语，尤其擅写读，如此一来，她也不必为以北语嘲讽本被本揭穿而到愧疚。至于太东三位良人良人，呵，拓将军，敢问是否连为东之首的本也不得她们妹三人，训不了她们妹三人？”

拓跋齐脸一变，随即又冷哼一笑：“末将长妹三年，侍奉皇上太无一纰漏，也未见如太妃娘娘般嚣张跋扈。”

拓跋齐仰仗氏族门楣对世间人轻蔑惯了，对升平此刻的份也不以为意。可升平怎能忍下这般嘲讽，当即话里针反讽回去：“华良娣生前兢兢恪守自然是世间女效仿楷模，奈何本与她所位份不同，想良人与太妃又怎能同一气度呢，拓将军想必是在说笑了。”

拓跋齐仍是不肯罢休：“早听说太妃娘娘最擅长狡辩，那日大殿之上太妃与大隋旧臣叙谈时末将就已领教过太妃娘娘杀人不见血的功夫，今日太妃娘娘召见末将是何事，也不必拐弯抹角，但说无妨。”

升平起走到拓跋齐面前翩翩施礼：“拓将军，今日本受命来与将军商讨令妹婚事。”

“太妃娘娘亲自召见末将，莫非是秦王他想悔婚吗？”拓跋齐冷冷一笑。

升平蹩眉，随即坦然微笑：“自然不是。不过本此举是想替令妹着想。”

拓跋齐闻言哈哈大笑：“死末将长妹的是太妃娘娘，废黜末将幺妹的是太妃娘娘，太妃娘娘究竟是哪里在为末将妹们着想？”

“先华良娣之死与本无关，拓将军不必将此帐算在本上。拓跋丽容当日掌掴本，本也不想同她一般见识计较。本如今只想问将军一句，将军是近太殿下，还是近秦王殿下？”

拓跋齐面一沉，立即为表忠心抱拳在：“末将自然是近太殿下。”

升平坦然颌首，抚掌：“本猜拓跋将军也是忠心太殿下。如今太殿下与秦王内里争斗已是满朝皆知，拓将军以为此事孰对孰错？”

“这还用问吗？自然是太殿下得民心所向，秦王敢挑衅太殿下嫡长地位实属有违理纲常。”拓跋齐似乎已经察觉升平设下圈，但又说不究竟自己是在哪里上的当。

“既然太殿下民心所向，来日胜者自然是太殿下无疑，他日秦王兵败前途自然堪忧。拓将军，你说是吗？”

几个字使得拓跋齐霍然抬，眉皱，没有先前回答说话那般快。

升平与他前徘徊两步，后逶迤百褶凤裙带动拓跋齐的视线，有些混。

“来日太殿下若有幸能继承皇上大统，令妹与太殿下昔日敌人为伴，结果…本尚且记得《史记》里讲汉朝太后吕雉为辅佐亲登基，遍杀其他皇及亲眷。向来，届时拓跋家也未必能独善其阿。”

升平言语停歇，只见拓跋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心中骤，未必是真心以为拓跋丽容会遭此横祸，而是升平所指的来日场景却有些骇人。

来日李建成登基坐稳天下势必会功成杀臣，他拓跋家虽世代与李家好，奈何此时正是关键时分，他所代表的拓跋家是否求与秦王婚即代表拓跋家在此次嫡夺位中的立场和态度。

不是投靠秦王，就是投靠太，二者只能选择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