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看来，李建成已经打算开始为自己夺位铺路了，不，也许从他迎娶升平那刻起就已经扯掉以往遮蔽兄弟亲情的面纱。

升平的双臂绵绵挂在李建成颈项上，整个人气息微弱，她能听见的只有这些，因为铺天盖地的黑淹埋了她的理智。唯一的受就是李建成将自己放置在榻上，随即整个人沉沉的压上来。

似乎，他还在她耳边沉沉的说：“既然你已经答应与本谋划，生死都要在本边。即便真的想死，也要死在本怀里。”

这是李建成对她说的言语吗？为何幽幽不似真实，似掺杂了些许情，绵令人心动。

升平当然不信李建成的言语。她觉得，此刻耳边的一切不过是场幻觉，一场即将伴随血雨腥风而来的幻觉，风雨来的杀终于要开始了。

而她，正于其中。

亥时升平被长乐轻轻摇醒，再睁发现枕侧的李建成已不在边。

升平模糊记得他在自己睡时还静静靠在边，一双冰冷视线刺得她在黑暗中也难得安宁睡。她的手指握僵，始终像一防备的小兽躺在锦衾一角不肯靠近他，而他也不曾对她作任何亲昵举动。

为何？太突然换了心？

“太妃娘娘，夜已了，德妃娘娘让您务必在时清醒。“长乐见升平还是有些昏昏沉沉的，连忙上前禀告，她语声刻意压的很低避免被外人听去。

升平猝然坐起，觉得前一面漆黑。她连忙闭上让自己恢复清醒，随即抬起问：“方才德妃娘娘来过了？”

“嗯，她说今夜时汉王会去两仪殿受审，太妃娘娘…可以再见汉王最后一面。”长乐看见升平脸苍白惊惶的回答。

升平一惊，连忙抓住长乐的手臂：“为什么这么说，到底怎么回事？”

长乐在升平钳制下挣扎退缩：“太妃娘娘，婢也不知。德妃娘娘只说是让太妃娘娘记得时去承天门，汉王会从那里经过去往两仪殿。”

升平想也不想立即吩咐：“快，长乐，快把长麾拿来，本要去承天门。”

“太妃娘娘，现在才亥时，还有一个时辰才到时，勿急。”长乐拦住升平动作。

升平松气，可还没等放松下来，人又开始张：“那太呢？他去了哪里？”

“太未时已经，不知何时归来。”长乐小声禀告。

前一连串的变故似乎说明今晚会有大事发生，可升平本理不个绪，她不知究竟会发生什么事，也不知前一切异动代表怎样的风向。

她望着菱格外悬明月心中不住焦虑：李世民难因为下午酒中迷药过多错过了阻止公审汉王的时间？抑或是他本无法求到李渊心放过前朝皇？再或者他已经决定放弃与李建成正面锋，牺牲她？

不怎样，升平赌下的最后一搏显然并不曾成功。可她至今还不知自己输在哪里。

如今只能坐等时到来，坐等谅哥哥一步步走死亡。

若是人在愉时，渡过一个时辰何其简单，可当升平知此次是她与谅哥哥最后相见的机会什么都不的时候，空手度过一个时辰又是何其可怕。

升平坐在空寂大殿上默默数着更漏声声，只等时到来。

除了等，只能是等。

升平斜长孤影被灯拖远远，在金销石砖上冰冷僵住，仿佛是没有生命的玩偶，无力任何反抗。

静夜无声，闷的气息随着升平的呼越来越弱变得凝滞起来。

更漏终于指到亥时三刻，升平匆匆穿好外裳与长乐从后门悄然离开。垂首侍立的人们似乎不想知她们去，只是默默的伫立在殿檐下没有人敢抬询问。

升平压低风帽，步履加速转东。承天门离东并不算远，只是心急，脚下的路也变得长起来。

一路上为不引起他人怀疑，升平早已卸掉上所有钗环玉佩，除了鞋底磨蹭青石砖的甬路发沙沙声响，再没有任何声响。

长乐疾步跟在升平后也是一声不发，右手拎一盏莲宝灯，左手为烛光遮挡步风，面万分张四周观望。

离开东后甬路变得狭长起来，两人巷东苑才走到承天门，清冷甬上一人皆无，除了气吁吁的升平和惶惶难安的长乐，墙安静，长街安静，连风都是静的。

偏就有一丝不知从哪里来的凉意直骨里冰透全，经由微风拂过，连神智也变得冷静起来。

为什么没有人？是不是人已经被押过去了？还是本已经改了的路线？升平不停的向四周张望，却在长街尽看不见任何人。

“太妃娘娘别急，时未到，一定还不曾过去。”长乐在升平后小声安。

升平定了定神，人在暗站好，浑颤抖的她不得不掐住自己的手背来稳住慌张的心神。

果然，不一炷香的时间，远已经可以听见辚辚车声响起，升平定神望去，只见三五个侍卫押解一辆木车笼向这边走过来，车笼里端坐的白衣男正是汉王杨谅。

此刻，他的白衣染满血迹，夜里呈现骇人的褐，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