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皇后没有一个字提及杨广，也许在她的心中皇帝杨广永远不是最重要的那个决断理由。萧皇后计较的是升平夺走了她的皇后位置，却不计较升平夺走了杨广的，这样的结果…也恰恰证明，萧氏从未那个目光不肯停留在自己上的男。

萧氏昂起，望着远的莹白清雪浮起一抹坦然的笑容：“小时候，养父便对我说，女，当如独孤皇后。她有幸能与先皇并驾齐驱共当江山，我无德不到也属正常。我在当今皇上和养父中间游走，两边讨好，两边碰，实在太累了。我学不来独孤皇后的势，也得不到皇上的关注，离开昭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升平此时什么话都说不，只能默默的伫立，看着萧氏一脸遗憾慨。

“我只有一件不放心的事。”萧氏状似无意的叹息，清冷的白雾从她话语间涌，冰冷人心。

升平底不由蕴起泪意。

究竟是谁害了萧氏？是舅舅？是杨广，还是她？或者说，是整个独孤氏衔害了这个无辜的女？

升平拉住萧氏冰冷的指尖：“你说吧，我会尽力办到。”

萧氏望着升平笑容有恍惚：“升平，你我都知，大厦将倾，非人力能所挽回…”

升平闻听萧氏所言不由倒凉气，虽然前北疆李氏叛，南疆三十余国起兵造反，但毕竟胜败难分，萧氏如此快断言几近是大不韪的忤逆之罪。

升平刚想警示，不料萧氏低下从怀中掏一方丝帕，上面墨迹洇透展给她看。

升平接过丝帕仔细辨认不觉惊讶万分。上面居然是现时边疆战报，战报内容是李世民在大兴城驻留几日绘得北疆至京城的边要图，再孤一人返回李国，联通隋朝内臣一同反叛，因内外勾结此次李氏大军势如破竹，不日即攻陷京城。

这样的战报，和升平所知完全不同，她从杨广那里知的是大隋朝兵将正在前方奋勇杀敌，拒李氏兵千里之外，京都大兴城安全无虞。

到底该信谁？

谁才是事实真相？

萧氏笑了“升平，缺了独孤家，如今朝野内外真心为皇上效力的人又有几个？你们兄妹为了一己私利自断双臂剜去双，怪得了谁？”

升平猝然抬，心中预不妙：“难是独孤家故意隐瞒前方战事？”

萧氏只是笑“自然还有他人。”

升平不解，拧眉：“谁？”

萧氏如炬目光扫过，艳笑容，意味长的说：“自然是心有旁骛的人。”她冷笑反问：“知本为什么不告诉皇上吗？”

升平摇，不敢去猜。

“本希望有朝一日倾之时，本能送孩去。”萧氏的声音突然温柔：“本的一生葬送于大兴，由不得重来。如今隋朝气数已尽，本肚里的孩若得了天下也一定会死于非命。倒不如来日倾时刻，孩能活一命被辗转送去，哪怕此生一介纳粮草民，也再别跟大兴有丝毫联系。”

升平味萧氏话中意思，犹如重锤击打心。升平又何尝不想，从此再不与皇有半瓜葛。只是这般置死地而后生该是怎样的艰难生计才被迫使的杀手锏。

萧氏望着升平忽然戏谑一笑：“毕竟，你们这般对待本，本也要报复你们兄妹二人才能互不相欠，只不过咱们有明有暗有来有往，也不算吃亏。”

萧氏的底没有笑意，冰冷如潭，一不见底的凄凉。

升平再不想与她说下去，避开萧氏的脚步，慢慢俯施礼：“恭送皇后娘娘。”

这是升平第一次如此心甘情愿的拜在女人裙下，除了独孤皇后，昔日的太妃氏今日的废后萧氏都不曾得到升平的礼遇。

萧氏说的没错，从生就是最尊贵女的升平从来不觉得自己需要低臣服于任何人，即便是那个坐在凤位上的女人，她也只是真心折服过独孤皇后一人。

萧氏慢慢躬下，蜷住肚将升平拉起：“其实皇上什么都知，他要死在这大兴，同时，也把你囚死在这里。”

升平木然站起，不明白萧氏的意思。

萧氏低笑，一声复一声，在雪地里传很远“他不怕江山拱手让人，却怕将你送给北蛮，你和他注定要在大兴同归于尽。”

萧氏说罢昂首翩然离去，笑声依然徘徊于升平耳畔。

升平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神。

红的皇后朝服拖在雪地，雪白与鲜红，刺目的对比，她的步履蹒跚动作丑钝，却是个倾尽所有保护肚孩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