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的，却是如今被贬在锦州转运使的元皓行。也曾有幕僚旁敲侧击，问他：“大人关心天下事，为何独独对此事置之不理？须知这也事关国运啊。”

彼时元皓行正在提腕写字，左看右看，均觉得那一捺不够有力。只是既然落笔，无从更改，他便只得放下了狼毫，淡淡笑：“皇帝不会听的。”

他净了手，又摸摸鼻，低叹：“当年我本该记得这一茬…他又怎肯让旁的女生下自己的嗣呢？”

可事到如今，他亦只能期盼，或是时光模糊了君王如铁的意志，又或者…世上或许还有奇迹吧。

江载初虽不厌其烦，但在后一事上，却也始终心志定，绝不肯退让半步，朝廷之上，接连贬退十一名三品以上官员后，终于将奏书返退了一些。

然而一尺，一丈，群臣的智慧却在皇帝手段下，婉转曲折地表现了来。

廷宴会，狩猎球…但凡有机会，总会有各式各样的女被送到皇帝面前脸。秦国公的寿宴上，皇帝手中把玩着酒盏，带了酒意的凤眸微微扬起，笑：“有人胆再大一些，只怕朕这酒杯之中，也会被抹上情之药吧？”

歌舞顿歇，舞姬们仓皇退走。

最后还是秦国公勉笑：“陛下说笑了，谁能这般大胆？”

“朕看你们之中，还真会有人这般大胆。”皇帝面一沉“好好的大家闺秀，竟要献舞求？这算是变着法让朕选妃吗？”

秦国公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只得跪下谢罪：“陛下，老臣想着这场宴席并无外人，侄孙女又自小善舞，这才命她适才献舞…”

寿宴最后不而散，至此，皇帝算是毫不留情面地驳斥了朝中各级官员。虽然换了暂时清净，却也令君臣关系倏然张起来。

九月初，景云奏议，请陛下于初九带领群臣外“辞青”

江载初准奏，九月初九这一日，年岁五十以上大臣皆赐茱萸绛、酒，登矾山赏景。

矾山山势平缓，栈又修得齐整，站在栈上便能望见皇城全景，开阔壮观之至。

禁卫军本封山，只是皇帝念及京城百姓素来也来此登山，便只嘱咐封了西坡。

江载初军人，力自然远胜一众上了年岁的大臣，不多时，便已经到了半山腰，见到半山亭掩在葱葱秀木间，不由心情大好：“景云，咱们去那里坐坐，等等他们。”

半炷香工夫，山平缓，半山亭已近在前，江载初却停下脚步。

只见那亭的石凳上，坐了一个小孩儿，手中拿了个香抛着玩。

“陛下小心。”侍卫顿时张起来。

江载初不禁失笑：“这么个小孩儿也值得你们这般张？许是哪来游玩的人家走丢的，父母可要着急了。”

他缓步走向亭，那小男孩因背对着他们，并未发觉，还兴采烈地哼着歌。

“胖娃儿骑白，白得。胖娃儿耍关刀，关刀耍得圆…”

几句歌声飘了皇帝耳中，牵动了脑海中最是遥远飘渺的记忆，他一时间如遭雷击，顿时停下了脚步。

“陛下，待臣去将他抱开——”

江载初蓦然伸手，制止了侍卫的动作，独自一人迈凉亭，走至小孩儿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