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动之后，朝廷上下亦是经历了一次大清洗，大半年轻将领一意追随宁王，反朝廷，留下的那些，自然是对皇帝忠心耿耿的，其中便包括这位宋安将军。

江载初始终记得那时宋安还是小小江陵郡的太守，而彼时自己同下率领的皆是战场上锤炼而来的兵，原本以为攻克江陵十分简单，未想到便是这座小小城池，困了大军足有五日。直到孟良引兵从西北而来，方才破城。

宋安也因此名噪天下，守城虽败，败而犹荣。

此次江载初派人与他商谈，本并未抱多少希望，未想夜，他竟有胆量亲至敌营。

“宁王开便询问民安危，宋安心中佩。”宋安并不对他行礼，只冷冷“匈关，兹事大，不得已之下，宋安只能亲至此，与宁王面谈。”

他一一个“宁王”江载初也不生气，只：“如今北面情势如何？”

宋安了一气，鬓发更是染白了一层，叹：“惨绝人寰。”

江载初面一沉，双手无声成拳：“将军请细说。”

“我已问过数批民，他们原籍为涿郡、上谷郡、渔郡等九郡，据他们所说，匈骑兵所到之，无不被屠城掠夺…如今兵锋直指永宁，只怕明日午后便到。”宋安微微闭上睛，能逃的大多是富庶之，家中养着匹。那么更多的普通人家，只怕已经被灭。

“此外，我还接到了朝廷的急令。”宋安嘴角蓦然冷笑“命我打开城门，迎匈骑兵城，共同剿灭叛逆。”

营帐中沉默下来。

江载初着实觉得这件事像是一个笑话，若是在前一日，有人告知他朝廷会引匈关来剿灭自己，他必然觉得太过荒谬。

可如今这件事真正发生了。

明明是针锋相对的敌人，此刻一样的无话可说。

宋安沉默了许久，终于克制不住，仰大笑，可笑声中却藏有难以消解的愤懑。

“将军准备怎么办？”江载初静静看着他，问。

“我大洛朝立朝百年，死于蛮夷刀下百姓不计其数，年年以我中原女、玉帛金银供奉匈，方才换回片刻和平。洛朝受此屈辱已数十年，也素知匈人生狡诈，无礼仪之教，关之后又怎肯遵守约定？朝中太皇太后与周相怎么如此昏庸！”宋安咬牙“我父兄皆是关外守将，死于匈人之手。宋安此生，为国为家为民，也绝不能放匈人永宁关！”

江载初神微微一亮，心中一块大石缓缓落下了。

宋安与他目光接，不闪不避，昂然：“宁王，情势如此，宋安为黎民苍生，誓要剿灭匈贼寇，换我中原平安。你须知，并非是我惧你，不敢与你一战！”

江载初绕至案桌前，低声：“将军大义。”

“朝廷昏庸无，宋安愿…”他顿了顿，咬牙跪下“宋安愿请将军永宁城，剿灭匈！”

夜风得烛火明灭不定，江载初自上而下看着宋安毅的眉，伸手将他扶起，旋即传令：“关宁军何在？”

传令兵小跑而去。营地上方命令渐次传远：“全军上，即刻城。”

夜之中，关宁骑兵们翻上，动作整齐划一，蹄声清脆如同雨落。

连秀看着城池的吊桥开始落下，却难掩忧虑。

“上将军，你真的相信宋安吗？万一这是个陷阱，他骗我们城，再来个瓮中捉鳖…”

“连秀，我征匈的时候你尚未跟着我吧？”江载初打断了他的话，语气甚是平淡。

“是。”

“你也未到过我朝与匈边界之地吧？”

“是。”

年轻的上将军神平静：“若你去过那里，当可知但凡匈人扫而过之地，妻女凌，男枭首，野坟幢幢，血腥之气一年不尽。那恐惧，是作不了假的。”

连秀注意到兵营后边那几个平民，在宋安来此之前，只怕上将军已经亲自审问过了。目光重新落在这个神容宁静的年轻男人上，连秀脸上多了一丝敬佩。上将军心思如此缜密周全，可见他能在逆境中重起而居位，确实是旁人所不能及。

“宋安已将兵符给我，他在城内的人，便归你统制。”江载初在暗夜中凝望着此刻看来安静的城池，伸手唤了无影“带上你的人，去北门候着。”

无影的影尚还在望，宋安快赶来，气吁吁：“宁王，北方民还在不断涌，城池工事还有哪些要加？您随我去城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