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眯起睛，不可置信地凝视他，他是连日征战太过疲倦了吗？否则，怎会说这样的话来？

过去的那些事，就这么算了吗？

她那样骗他、害他，他却说“过去的事，我不会再提”

前这个年轻男人，尽神容疲倦，睛却明亮得如同天边星辰，他从不妄许诺言，亦从不骗她，从那时，到现在。

本已涸的枯潭，清泉突地又泛起。

韩维桑死死地盯着他，声音轻忽得不像自己：“过去的事，你怎么能忘记呢？我骗你，利用你，害你江家的天下四分五裂，战难止…你怎么能不提呢？”

他漠然看着她，她的话听得分明，却又仿佛只是无意义的音节。

他最后站起来，冷冷笑：“这些你不用担心。”顿了顿，又“你在怕我如以前一般凌你吗？”

她一怔，却摇：“我不怕。”

他用黑幽的双眸看着她的表情：“你连这个都不怕，还怕留在我边吗？”

“江载初，还记得那时我说过的那句话吗？”

重逢至今，她一次叫他的名字，自然而然地，脱而。

他抿，修长的剑眉轻轻蹙起。

“我说，若是有一天，我了对不住你的事，请你…不要再这样喜我。”她用尽全力去复述那句话“我不值得。”

本以为如今的一句“喜”会招致百倍的羞辱，可她静静等着，他却只是一言不发。

良久，年轻的男人抬步走到她面前，轻轻抚着她的脸颊，声音哑涩：“你还要我怎么？”

泪难以控制般从角落下来，丰泽而温地沾他的指尖，她泪模糊地看着他，惘然间仿佛也见到了那些愉的过往，可如今，她早已不承受。

韩维桑避让开他的手，后退了半步，盈盈跪下去：“将军，若你还记挂着过往，维桑与你…还有一丝情分在，请…答应我一件事。”

江载初的手还悬在半空中，留下冰凉的肌肤，开的瞬间，只觉得空落落的：“你说。”

“维桑这一生，并未过任何人。当年与你在一起，激多于情。”韩维桑轻轻抬起，与他对视“之后更是为了一己之私，陷天下于不义。错已铸成，无可挽回，只愿终伺佛，遥祝将军终有一日，能平定中原之，君临天下。”

夜风得烛火明灭，两人的影落在墙上，时而扭曲，时而错。

他的呼沉重起来，隐忍克制许久，方仰大笑，只是笑声中饱沧桑与凉意。

这一世，他的念想不过如此简单，奈何她心中，原来没有半分情，方才这般残忍，这般轻贱自己。

大笑声中，他答应下来：“好，韩维桑，我答允你。”

他拂袖离开，终不带一丝眷恋，韩维桑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视线再也无法捕捉到分毫，终于跪倒在地上，宛如被走了最后一丝力气。

上忽冷忽，韩维桑捂着嘴开始咳嗽，而仿佛是开了一个大的空，只是发近乎枯槁的声响。她慢慢爬回床上，用锦被裹了自己，闭上了睛。

半睡半醒之间，却有人推开了门：“韩姑娘，车已经备好了。”

她吃力地坐起来，耳朵还带着嗡嗡的鸣声：“去哪里？”

“将军吩咐了，今日便送姑娘去定州的清凉庵。”

韩维桑了气，心尖的钝痛正分分毫毫地被磨砺到更，可她只是扬起嘴角，淡声：“好。”

此时的永宁城南门，江载初着一黑甲，正与连秀低声商议着派遣一支先锋，先行去京城探寻情况，忽见一个老人气吁吁地从车上下来。

“先生不是在长风城吗，怎么忽然过来了？”江载初有些吃惊“军中不差大夫——”

厉先生闻言一瞪他：“老夫又不来找你。那姑娘呢？”

江载初沉默片刻：“我送她去了别。”

“找回来！”厉先生起胡“上把她找回来！”

江载初轻轻抿了抿，只：“厉先生远而来，先歇着吧。她那病，不看也罢。”

厉先生忽地了起来：“不看也罢？！你当是伤风冒吗？！”

江载初本已转走，闻言脚步顿了顿。

“老夫翻遍了古籍，终于找到了线索，只是如今还不能肯定。你快带我去看看她！”老人抹了一脸的汗“迟了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江载初重复了一遍“为何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