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将窗打开。

修长的影就轻松地跃了来，还带着一风雪，他却不急着抖落，伸手将维桑带怀里，温言笑着：“在等我么？”

维桑在他怀里踮起脚尖，勉力替他拂去肩上薄雪，轻声问：“外边下雪了么？”

江载初“嗯”了一声，又将她抱了许久才放开，径直去桌边将烛火灭了，他低声：“别让外边瞧见咱们的影。”

好端端一个宁王，谁见了都得肃然行大礼，此时却像一个小贼，维桑忍不住想笑，可是转念想起兄长，眉宇间笑容便消隐了。

“有心事么？”江载初借着月光仔细打量她的神情，蹙了蹙眉问。

“皇帝是不是打不过匈人？”维桑迟疑着问“战事的结果如何？你知吗？”

江载初难得踌躇了一下，不答反问：“是在担心你兄长的安危吗？”

维桑了。

“皇上将他待在边，无非是当质。并不会令他冲锋陷阵。”江载初沉“即便此次败了，世也不会有事。”

“你是说，真的…败了？”维桑瞪大睛，黑暗中攥住他的手“消息是真的？”

江载初默然不语。

她知他不会骗自己，兄长的事暂且放在一边，却愈发担心起来。皇帝会不会再迁怒到他上呢？虽然这个弟弟一直呆在蜀地征粮征人，可也保不准帝王恼羞成怒，将他贬到更远的地方去。

“你不会有事吧？”维桑有些担忧地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皇帝他会…”

“我不会有事。”江载初很快地回答，双手微微用力，将她横抱在床上，柔声“别胡思想。早些睡吧。”

同昨日一样，他半靠在床榻边，将她拢在怀里，慢慢地等她睡着。

她的呼渐渐变得柔沉，江载初知她已睡熟，却实在舍不得放开。

昨日凌晨，他已接到密报，皇帝在关外大败，数十万军队被围歼，只剩下数千人的残兵败卒护着皇帝回到关内。匈骑兵气势大振，一路围追堵截，幸而土木关守将孟良率领神策军关接应，打了场漂亮的伏击战，顺利将皇帝接了回来。

江载初自小长在帝王之家，浸最的便是权术谋略，虽然并不想着要夺皇位，但为了自保，在京中、甚至皇帝边也都有着人脉暗线，消息来得比普通渠准确得多。他特意求取的蜀侯世下落，却没有被报过来。

就连景云都知，没有消息，意味着，不好的消息。

因为人若了关，必然能见到；若是留在了关外，恐怕便凶多吉少了。

只是现如今，他又怎能这样对她说？

万一，若是有着万一的指望呢？

江载初无声地叹了气，将她的小心放在枕上，又俯下，在她眉心亲了亲。

许是因为怕，维桑在睡梦中还记得躲了躲，可是角微勾着，气息甘甜。

他分明是想要再吻下去的，可最后还是不忍惊动她，悄悄立起，翻了屋。

窗外寒风凌烈，川蜀的冬日比起京师更加冷一些。江载初回到自己府上时，雪下得愈发的大了，黑大氅上积了一层白雪。

他一屋，就见景云站着等他，神容肃然。

心神一凛，江载初沉声问：“可是有消息了？”

“世韩维巳战死，蜀地征调的三万士兵掩护皇帝关时全军覆没。”

江载初间一涩，倏然间说不话来。

景云见他脸变得铁青，一时间也不敢说话，屋里两人就这般相对，细弦绷，一即发。

“世怎会战死？”江载初开时还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关时带了那么多锐，陛下又怎么会留下蜀军断后？”

“呵，皇帝本就不会打仗。慌的时候什么都有可能。”景云讽刺地笑了笑“他还能带着几千人回来，我却觉得很了不得了。”

江载初极缓地吐一气，脸变得极为冷峻，眸清冷得如同窗外雪景，只说了两个字：“蠢货。”

景云自小便是宁王的伴读，也知他境的不公，却也是一次，听到他这样说自己的兄长、亦是当今皇帝陛下，心知他心中定然已经愤懑异常，小心问：“殿下，郡主那边，如何是好？”

江载初却恍若不闻，只一字一句：“世战死的事…确定无误了？”

“无误。”景云神一黯“棺木已经在回京路上了。”

“我们的消息会比蜀侯那边早上两三日，但是终归…还是会知的。”江载初坐在椅上，伸手了眉心，低低“我去告诉她，比旁人告诉她好一些。”

景云疑惑地看着他，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