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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长风(4/10)

师,再‘无意’中被我发现,真是一条苦计。”

维桑初初有些惶,只觉得下颌几乎要被碎,事到如今,她倒不怕了,只是被他这样抓着,笑得有些狰狞狼狈:“是啊…准备很久了。”

江载初一双黑眸仿佛要火来,双手不觉加大了力,一字一句:“韩维桑,每一次,只有在用得到我的时候,你才会接近我,是不是?”

维桑被他掐得不过气来,只闭上睛,忽然觉得就这样死了倒也很好,什么都不用再,不用负累,不用算计…

“将军,她快死了。”景云踏上了一步,他跟随江载初这么多年,极少见他这般失态暴怒除了…除了那一次。

江载初反应过来,松了松手劲。

维桑捂着脖前满是金星,后退数步,蹲在地上剧烈气。

“此计甚好,明日你把大伙召至帐中,还有些细节需要商榷。”他却像换了个人,适才的暴烈残酷然不见,仿佛暴风雨后一方明净平和的天蓝。

“你先去,我再和韩姑娘叙叙话。”他挥了挥手。

景云看了维桑一,似笑非笑:“将军,留着她还有些用,可别再一时冲动掐死了她。”

良久,维桑才过气,扶着桌站起来,勉力笑:“将军,还有事么?”

“这三年,你在哪里?”他便真如故人相见,淡淡询问。

“我被族人救来,四落,直到…直到…”维桑苦笑“将军说得没错,直到我听闻杨林有异动之心,想要杀蜀侯自立。我迫于无奈,便只能自投罗网,来求将军。”

江载初角的笑有些令人捉摸不透。

“将军,维桑过去的事,并不敢求您宽宥。可如今我既有求于你,这一条命,无论为为婢,都是将军的。”她重新跪下,重重磕“请,将军信我。”

“为为婢,都是我的?”他俯下,极轻柔地挑起她下颌,缓缓重复一遍。

“是。”

“那么今晚便你侍寝吧。”江载初敛了笑意,冷声

维桑神中慌一现,旋即低不语。

江载初放开她,大笑起来,随手将案桌上铜镜掷在她面前“开个玩笑罢了。如今的嘉卉郡主比起当年,可憔悴失了不少。”

维桑心中一宽,她依旧低着,却也能看见镜中自己青白的脸,委顿的神情,低低:“是,如今将军见惯了倾城绝,韩维桑在容貌上更是一无是,只盼在智谋上,能对将军有所助益。”

去吧。”江载初不等她说完,似乎失了兴趣“过几日发,先去长风城探一探。”

“是。”

江载初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角的笑意渐渐淡去了,只剩一抹残酷之

老大夫扔了一地带血的棉布,放下手中的银针,叹“姑娘,怎得这么晚才找大夫?”

起了脓,挑破之后还需用力挤压,维桑脸煞白,虽然竭力自持,却难以掩饰的微颤,稳了良久的呼,才开:“耽误了。”

“每日都得这般挑脓…”老大夫用力一摁,渗着稠黄的鲜血又涌来,维桑用力咬住了,听到大夫又说“若要痊愈,可得不少时间。”

“大夫,再过两日我要门,这手,可没法骑啊…”维桑略有些担忧。

“倒也有个法,只是开始更受罪。”老大夫沉片刻“你这指甲已经逆生了,这般戳中,是以总是好不了。若要快些痊愈,最好…最好是,了这两片指甲。”

维桑怔了怔,看着自己血模糊的手,旋即一笑:“那便吧。”

“若是了,这右手的指和小拇指只怕再也长不指甲了…只怕也弹不了琴了。”

“无妨,老先生,动手吧。”

见她颇为急迫的样,老大夫却笑了:“姑娘莫急。俗话说十指连心,去指甲可要受一番痛楚。我去寻些麻沸散来,姑娘也好受些。”

老大夫净了净手,存心多安这姑娘几句,温言:“麻沸散不易寻,幸而是在上将军府上。上将军多征战,必然是备着的。”

等了半个时辰,维桑盯着老先生颤颤巍巍走近的影,也见到了他一脸难

“老先生,怎么了?”

“这王府的药房说了,前些日麻沸散皆送去了前线,若要等送来,得等到明天。姑娘,不如明日…”

“那便不用了吧。”维桑伸手“老先生,便替我了吧?”

“姑娘忍得?”

“忍得。”维桑依旧没什么表情,只顿了顿,望向老大夫“老先生,可有木么?”

薄姬带着侍女缓步走来,却看见那熟悉的修长影,负手静静站在廊边,却未去。

“将军?”薄姬有些惊疑不定,轻轻唤了一声“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你找韩姑娘有事相商?”

江载初却只摆了摆手,淡声:“我也来得不是时候,里边在治伤。”

薄姬踮着脚尖,往里边看了一,却见那老大夫正拿了烧得通红的银签,稳稳挑向韩维桑的指尖。韩维桑中咬了木,端坐着一动不动,却只见黄豆大的汗滴从额上落下来。

“这…”薄姬脸煞白,正要惊呼声,却被江载初掩住了,那熟悉的麝香凉味拥裹左右,她虽定了神,一颗心还是扑通扑通在

“别声。”他神容淡淡的看着,另一只手中不知攥着什么,只放在侧。

薄姬转过神,却见上将军手中握着的事,一时好奇,轻轻接了过来。

却是一块淡黄布,闻着有淡淡药香,她刚要放在鼻下嗅一嗅,却被江载初伸手压住。

薄姬只觉得脑中一阵轻微眩,醒悟过来:“麻沸散?”

江载初一笑不答。

“为何…不给韩姑娘用?”

“她既能忍得,为何要用?”江载初神中无波无澜,却无声冷笑,韩维桑,原来对自己,你也能这般狠。

此刻屋内老大夫已经下一片半月形的小指甲,随手扔在地上,手上不停,挑向第二片。这一瞬息的功夫,他望向前这个少女,她用力咬着木,鬓发已经汗了一半,却没有发丝毫声响,仿佛这不是自己的。

“姑娘忍着。”话音未落,老大夫手下一用力,第二片指甲被挑了来,顺涌而起的鲜血顺着臂弯,如溪般落在案桌上。

维桑已经咬得满嘴都是木屑,只是这一下痛得实在太狠,她只觉得前一黑,连呼都顿住了,痛得连心脏都。也无怪,这是世间的酷刑之一。

的平缓,那痛就更加清醒刻的涌过来,铺天盖地,无躲藏。

“老先生,我,我会发烧吗?”维桑提了一气问。

“这指甲一,就像是了那病灶,想来是不会再发烧了。”老先生呵呵笑“不过姑娘遭这罪,倒不如烧一场,迷迷糊糊的不知才好。”

“也不,也不,如何疼痛。”维桑吐中木屑,双肩还在发抖,却勉力笑“能快些好就行了。”

“我给姑娘上这药,敷上两日,便开始长新了。只是今日这痛,可有些难熬。”

老大夫沿着长廊,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你来此作甚?”江载初目光落在上。

“妾听闻韩姑娘过两日便要随将军征,这王府里女人又少,我便主给姑娘了几衣裳带上。”

江载初看着她兀自笑靥如,忽而失笑,或许这便是女人罢,不懂金戈铁,刀剑霜寒,中一心一意,便只有眉心钿和霓裳羽衣。

“她上手上都有伤,你让侍女送去便成了。昨日府上送来的那些小玩意儿,你去看看吧。”

薄姬翦双瞳隔着窗棂,似有似无地看了韩维桑一,柔顺地行了礼,转离开了。

江载初绕开一地沾血棉布,慢悠悠走至维桑边坐下:“这手可好了?”

“将军。”维桑挣扎着站起来,却被江载初摁住双肩,示意她不用动。

“过两日便能长。应该能赶上和大军一起发。”

江载初俯,握起她的右手,端详了片刻:“以后可不能弹琴了。”

“是。”维桑低眉顺目。

“其实你全不在乎能否弹琴。”江载初笑笑,放开她的手,在案边坐下“韩维桑,你这心,一天比一天了。”

维桑抬,手指辣辣的似是有万针戳,她分不功夫如往常般掩饰些什么,只笑笑:“将军说的是。琴艺不过怡情所用。维桑天生享不了那些清福,实在不能弹,却也没什么。”她目光掠过侍女送上的衣裳,目光中倒是掠过一丝疑问。

“阿蛮送你的。那日让你沐了凉浴,她很是过意不去。”

“夫人只是误会了,维桑并不敢当。”

“府上帐中,都说我对阿蛮太过骄纵了些。”江载初不经意言笑。

维桑一时间没有说话,却只沉沉看着榆木案桌,轻声:“我倒觉得,这世上,若还有个人能全心纵容,便不会觉得太过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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