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杜微言是真的睡过去了。她依旧的抱着他的，似乎那是她唯一可以取的来源。

莫颜将她的脸扳过来，一言不发的盯着看许久，用她听不见的声音，慢慢的说：“好。你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你。”

仿佛是妥协。

对自己的妥协，对未来的妥协，对时间的妥协。

杜微言痛裂的想回忆起前一晚的时候，惊恐的发现，那些挑逗的话，那些该死的动作，竟然都是自己的。她背着他飞快的穿好衣服，低着就要离开，而莫颜扣住她的手腕，微笑着说：“下午我还在这里等你。”

轻微的肌肤碰都让她觉得羞耻，而有些抗拒：“什么？”

他的好如同枝的玉兰：“瓦弥景书，你不想看么。”

当杜微言真的摸到了那本羊纸的古书时，面对莫颜时的尴尬已经烟消云散了。她坐在地上，小心的翻开，描摹那些古老的符号，激动的说不哈来。

脑海中储备着的各符号学知识都无法和前这古老的文字相匹，杜微言又试着让这些符号走了一遍“语言识别逻辑框图”最后的结论是，目前的任何一个语系，都无法将它纳系之中。

这让她不安，却又异常的兴奋。

这会是学界的一个突破。如果有完整的研究成果，很可能震惊世界，因为这语言，可能就是语言学界的活化石。其意义，相当于生界找了一活生生的恐龙。

可她目前面对着这些奇怪的字符，却毫无下手整理的绪。

她期盼似的望着莫颜，而后者仿佛对她的心思了若指掌，微笑的接过那本书：“我来教你。”

每一门语言，在不用去详尽掌握它的前提下，想要寻找特征和规律，对于专业的学者来说，并不是件难事。杜微言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莫颜在教导她辨识字符的数日之后，她已经可以找相应的句型和规律了。而她每的了解一分，心中的敬畏便愈加一分。每次和莫颜分开，她回到夏朵的家中，就要整理笔记到半夜。

当她搜集的句型、语料，足够支撑她写下一篇论文的时候，杜微言终于怅然合上了电脑。这一片桃源，终于也到了分离的时刻了么？

第二天莫颜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和她同时到达湖边。他早早的等在那里，没等杜微言开，就微笑着说：“我很久没去集市了。”

杜微言本就有些心神不宁，听他这么说，回应他：“那我们去逛逛。”

扎布楞的大门已经关上，过往数日的繁华如同硝烟，在瞬间之后就已经消散了。而门照例铺满了小摊，人们熙熙攘攘的来回走过，挑选着可心的东西。

杜微言走在莫颜的侧，目光却落在一个面摊上。

最不起的角落有一张黄杨木雕成的面，被漆上了一层古朴而厚重的棕，鼻梁耸，双目突，像是威武的金刚。她伸手拿下来，笑嘻嘻的扣在莫颜脸上。面很狰狞，而他的晶璨的瞳孔透过面的孔，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