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燃了很久，在鼻腔里，轻微的呛意。江律文仿佛在这淡淡的烟雾中，看到了那时她那个小小的梨涡，清澈可人。一回神的时候才发现，整个小区，仿佛就他一个人，和满地的枯草。

火星在指间轻轻一弹，有一粒落了草丛之中。他没有来由的在脑海中浮现一副画面，整蓬整蓬的大火窜起，把过去的一切灼烧净了，倒是快，又净。

江律文想说的那句话，依然没有。而那火星到底还是没有着起来，只剩下灰白的烟灰，如芥尘般四散飘扬。

杜微言早上醒来的时候，大大的着气，又无意识的伸手，抹了一把脸。

她闭了闭睛，重新把埋空调被里。过了好一会儿，慢慢的舒展开，颈向后伸仰，视线看到了床挂着的那个面。

黄杨木雕成，又被漆上了一层古朴而厚重的暗漆。泥土的泽，不似黑的枯荒，近乎褐。那张脸鼻梁耸，双目突，像是一尊撕碎小鬼的天王。

她慢慢坐起来，离那个面更近了一些。其实这个面看多了、看久了，狰狞的模样中，会生了几分亲切来。

凡是来过她家、每个看到过这个面的人都会惊讶：“微言，你把这样一个东西挂在床边，晚上不噩梦？”杜微言每次都一怔，然后微笑着说：“怎么会？这个面…有神灵保佑啊！”她半开玩笑的语气往往让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笑了。都是搞语言科学的，这个年，谁会有人信怪力神的东西？

杜微言在床上赖了一会儿，伸手指够了够那个面，轻声说：“还真的噩梦了呢！”

收拾完后门上班。她从硕士毕业之后，就一直在社科院下属的临秀省语言信息研究所工作。因为临秀省省内各民族混居杂居，研究所的重也一直是在方言文化上，这也和杜微言研究的方向很一致。

她办公室，像往常一样整理资料，直到小梁探了来喊她一起吃饭。

杜微言笑嘻嘻的把手中的笔放下，站起来：“走吧。”

研究所的小堂伙向来不错，杜微言抿着椰，不时抬，看看架起的电视，此刻正在播午间新闻。

“小杜，你知不知我们下周就要去明武那边？我早上听所长他们说了…”

说起了明武，杜微言忽然记起昨天自己去公安局的经历，忍不住告诉同事：“哦，对了…你知不知我昨天去了趟省公安厅…”

“为了庆祝红玉阗族自治州成立五十周年，省委书记XXX赶赴红玉，与民众座谈，并且会见了各行各业代表…”

杜微言停下了话，目光不由自主的又抬起，看着画面一帧帧的掠过，最后定格在一间会议室中。书记正在和人民群众座谈。而播音员的发音字正腔圆：“…这充分现了党中央、国务院对阗族人民的切关怀和殷切希望，充分展现了全国各族人民对阗族人民的情厚谊和好祝愿，充分展示了各民族共同团结奋斗、共同繁荣发展的时代神和光明前景。”

镜又环绕会议室一周，乎意料的，又在一个角落停了数秒。

仿佛有一只大手攫住了杜微言的心脏，将所有的血挤了心腔中，迅疾无比的压了四肢——在酒店里的那窒息和眩又浮现来，愈加的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