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传记，靠在床看书。

灯下看到书名的时候，微微一怔。这不是自己的书。很久之前，是曹锐不在之后，在他的遗当中找到的。她拿了回来，却一次也没有看过，许是有些恐惧，更多的却是在逃避，她只是拒绝一切能令自己想起他的事罢了。

灯光是橘黄泽的，茨威格的文字漂亮到让人赞叹，读完大半，才惊觉快到午夜。沈夜悄悄的合上，细致的打量这本书。书页已经泛黄，边角微微有些褶皱，很薄，页数也不多。可是作者的笔下，却内敛着这样骇人的力量。

她不知曹锐是在多大的时候读到这本书，可他将其中的一句话誊抄在页首，笔迹锋锐，铮棱昂然。书写着这样的字的人，沈夜想起那句话，刚极易折。

“从绝望振奋神，奋力前行。”

她默念这句话，味其中的义，一遍遍的问，曹锐，你究竟是有多绝望呢？以至于到了最后，你还是走不那片泥沼？

她关了灯，翻躺下。手机不时的响起来，大多是朋友之间的节日祝福短息，黑夜中滢滢一光亮时断时续。

“十二之前，算晚么？”来自罗嘉颀，23：55PM。

沈夜一怔，回两个符号：“？”

他直接拨了电话回来：“还没睡？”

沈夜把埋在被里说：“嗯。”“那好，来。”他淡淡的笑“我在你家小区外边等你。”

沈夜唰的坐起来，之前的困意一扫而光，语气磕磕绊绊的问：“哪里？”

他迅速报了地址：“你家是住这里吗？我在路。”

沈夜只说了个“你…”半晌，掀开被站起来，低声说：“那你等着。”

屋里静悄悄的，她随便了件羽绒服，竖起领，吭哧吭哧的往楼下跑去。

真正的天寒地冻，连脚踝上一圈也渗透着凉意，沈夜低一看，才发现拖着棉拖、光着脚就来了。拖鞋还是两只维尼熊，真是傻得可以。她叹气，穿过门卫室边的侧门，四张望。

或许狂的人们都在市中心的广场上，这里清冷得只剩下夜景，路灯金银相间，如锦缎般顺璀璨，一直蜿蜒到路的尽。

哪有车？她将目光收回来，看了看手机。

“我在这里。”

罗嘉颀就站在便利店门，双手着袋，带着笑意看着她有些仓惶的回。

他只穿了一件不算厚的大衣，浅灰。肩膀宽阔。许是因为腰带的关系，线条到了腰间便利落的收，仿佛是荒漠上的白杨，修长直。因为冷，便竖着领，微微遮挡起抿的薄。只余修眉星眸，视线落在沈夜上时，勾带起轻微的灼。

天气冷得自己不知说什么了，半晌，沈夜才说一句：“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罗嘉颀走到她面前，微微俯下，看着她被冻红的脸颊，忽然有些后悔。他伸手将她羽绒服的帽翻起来，遮到她上，慢慢的说：“从床上爬起来的么？”

沈夜，眨眨睛，帽上一圈貉轻轻颤动。

罗嘉颀的手指还停留在帽沿的地方，一时间没有收回去，的绒过自己的手心，温，轻。他微笑，顺手就把她带了怀里，低低的说：“想你了，怎么办？”

沈夜微微僵直着，窘迫，又推不开他，只能说：“喂！”

他唔了一声，可是肢的动作远远的落后这声回答，一只手环着她的背，微微抬起，腕表，笑得有些像个孩：“一十分。”

新年的一十分。

他放开她，两只手却抚在她脸颊的地方，指尖到她的耳垂，有一冰冷，像是两粒小小的珠。

“新年快乐。”他说得十分严肃认真。

沈夜把他的手拉下来，忍不住笑：“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