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昀有片刻的失神。

真烈，汴梁路，颍州。

阿思钵环视麾下的前线将领，其中泰半已经换上了自己熟悉的面孔，大多是从青冥军中一手提而起的，目光中闪烁着和自己相似的桀骜与锐气。他目光一转，又落到角落的那几个男上。驻守汴梁路的十万大军中，有近三万人是越人，自有原来的越人将领统帅。这些将领站在同僚之间，便是军衔一样，也免不了有几分瑟缩。此刻他们在帐内的影中，确有些不起。

“我真烈的师，是何人在练？”阿思钵面无表情问。

有一虬髯大汉跨了一步。

“当年真烈南下，为何只将越朝赶到了淮以南，没有再拓宽疆土？”

那人吞咽了，不得不答：“越人恃着淮，我军又不习，便在这里被阻。”

“你们倒是知晓！”阿思钵目光从那人上移开，声音中着淡淡的冷意“这数十年过去，为何丝毫展也无？也无怪前些日会被越军歼了一仗。”

一时间无人应话。

真烈人背上立国，骑功夫没得说，但是这战，却委实难为这些彪烈的汉了。有些人从北方戍边而来，自小到大没见过大河江，一上船便吐个不休，如何再与人作战？加上前任长官金更鲁乃老持之辈，既采取了守势，对师更是不甚重视。

“金更鲁大人说过，战不足惧。”那虬髯汉忽然开，声音极大“但使上功夫熟了，将来便是要打过南边去，也能以骑兵定天下。”

阿思钵微微勾起角，望向那个人，平静：“这位是？”

“颍州团练使，可鲁。”那人甚是理直气壮，双目瞪如铜铃。

阿思钵微微一笑，却似没听见那人的话语，转过吩咐：“陛下不日南巡，届时定然还会再来督察师练。余晖、姚崇，你二人负责督练师，莫叫我失望。”

角落中那两位越人将官列，一脸不可置信，愣了一会儿，才领命而去。

待帐中军官们一一离去，却是宋宇掀开毡帘走来，也不行礼，笑：“大人理完军务了？我听说颍州团练使撞了大人？”

阿思钵笑了笑：“他确实颇有胆量。”角轻轻一挑，不知是赞是讽。

“大人预备如何置？”

阿思钵正展开手上一卷书册，甚是惊讶的看了宋宇一，笑：“先生这般说，可叫我意外了。可鲁为人甚是鲁莽，这样的人，战时适合充任先锋，必有万夫莫开之勇。有用之人，我怎会随意置？”

宋宇微微颔首，笑：“也是。我又听闻，大人遣了两名越人训练师？”

阿思钵狭长邃的双眸中过浅浅一光亮，：“无妨。虽是越人统领师，现下军中长官皆换了人，不怕下层兵士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