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送我去封地的，一共一百零七人，都是皇上亲自挑选的大内手。此外还有郁正勋和谢昭瑛，主动持送我关。我们一路往北，走到定山关时，只剩下十七人。正勋受了重伤，被留在关内修养。可真正的危险就在关外，赵党的绝杀队正暗伏在边，等着将我置于死地。我若在关内死，他们总脱不了系，我若在关外死，大可赖在辽国人的上，与他们无关了。”

“是谁？”我的声音尖细得我自己都认不来“是谁救了你？”

萧暄冲我惨淡一笑“青龙大刀，开山辟斧，谢老二剑法再，不过量未足的少年，怎么承受得起？左肩至，开裂，血如泉涌。他只用型说：走。到死都没闭。”

他说：“那年我十四岁，未及弱冠，已经死过一回。醒过来后，彻彻底底成了燕王，那个里天真卤莽的六皇已随着谢昭瑛埋葬在雪原里。我背负着一百零八条人命，那还只是个开始。十年来，多少暗杀，又牺牲了多少人？我本不是冷血之人，我也不愿个冷血薄情的人。我是踩着别人的尸骨在继续活着，我就得活得更好，绝不能辜负了那些人。我把每条命都记得清清楚楚，发誓总有一天要一笔一笔算回来的。”

我慢慢站了起来，觉得有目眩，夜阑人静，我却听到撕杀之声不绝于耳。谢昭瑛，不不，萧暄的笑容里盈着的伤痛，满了，溢来，到了我的心上。我睛猛地一酸。

他呼一气，幽幽：“那日只是秋，可是关外已是冬天。大雪纷飞里，昏天黑地的撕杀，总有杀不尽的敌人，总有踩不完的陷阱，而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减少。我的剑上糊住了血，被寒风一，很快结成了冰，又在兵刃相接时，震碎成片。我不是轻易言败之人，可也忍不住想到了死亡。到了最后，我的边只剩下了谢昭瑛。呵，老二，师傅偏心，多传授了他一剑法，他便有了借要我先走。我怎么肯让兄弟为我死？可偏偏就在最关键时刻，我手中的剑断了，老二飞扑过来替我挡下了一刀。”

我控制不住的发起抖来，猛地一阵窒息“你的伤…你后背的那伤…”

我一下屏住了呼。

萧暄笑，手抚上肩：“没错，就是那次的伤。大刀贯穿他的，在我背上也狠狠划了一。我满是他的血，背着他的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往前逃。我想即使我多逃一步，也对得起舍命护我的那些人。我这辈都记得，我是怎么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踉跄着一步一步往前走。然后跌倒了，也要手脚并用往前爬。后的人慢条斯理地举起大刀，正待落下，一支箭翎心脏——”

“而谢昭瑛，”他的语气一“他送我关，只对家人说是游学。他没再回来，谢太傅一夜苍老十岁，却谁也不能说，还得为那婆娘教儿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血淋淋的失败，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浅薄幼稚，也是我第一次清楚见识到权利这把双刃剑的威力。皇上心急，宿疾发作，赶一纸诏书提前封我为燕王，将我派去了天地远的西遥城，就想我彻底远离权利旋涡。可是他到底低估了赵氏的险恶毒，他以为只要送我走，赵氏就会罢手，我就会安全…”

萧暄垂下帘：“是李文忠李将军。我之前，是他奉命驻守西遥城。他是前来迎接我的，恰好因为担心天气变化提前一天动，才见那屠杀一幕。拉弓一箭，将我救下。”

烛火轻摆，我忽然觉得有些冷，拉了披肩。谢昭瑛——萧暄毅的侧面镀着一层金光，我似乎从那凝结着冰霜的里看到一片刀光血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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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件事上，他决反对我弹劾赵家。可是我只觉得自己受够了赵氏婆娘的气，哪里听得了那么多。可是结局正如他所料，赵家树大，哪里是那么容易扳倒的？原本支持我弹劾的大臣，不过是想借机会维护自己的权益，见风不对，立刻调帆转舵，将我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