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死别。

我看得透爹的命运尽，自然也看得透娘的大限。可是没有什么比睁睁看着的人走向死亡更加残忍痛苦的事了。就像明明知前方是悬崖，可是我却无力去拉一把。

娘面对死亡，倒是满怀了欣喜。她同我说：“你不用难过，我去找你爹了。我死后，你就投奔你去。等薛晗回来，你们就成亲。”

她憔悴却依旧秀的面容带着微笑，安详地闭上了睛。

殡的时候，苏塔来了。这次他学会了低调，简衣轻骑，只来后堂见我一面。

他同我说：“阿眉，嫁给我吧。我带你走。”

我平静地看着他，说：“你当年一别，我们俩就再无可能。”

苏塔听了，只是温柔地笑着，拉住我的手“我愿意放弃现在的一切，你愿意跟我走吗？”

我仰笑起来“那我凭什么要跟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走？”

苏塔错愕，一想明白，苦笑不已。

我握住他的手：“苏塔，你的今天来之不易，别为了儿女私情耽误了大好前途。说放弃容易，那些被你践踏在脚下让你登上位的人会轻易放过你吗？你是狼虎窝里打过来的，你最清楚。”

苏塔凝视我，过往的那些快乐片段都在我们俩人的脑海里闪过。良久，他说：“当年的阿眉，怎么会知这些世人情呢。她善良天真，纯朴未凿，从来不会算计。际遇到底改变人。”

我偏过去：“你当年的阿眉，早死在烽火中了。”

苏塔苦涩地笑了起来“薛晗到底有什么好？”

我还真回答不上这个问题，只好说：“一切事都是命中注定的。”

苏塔将我慢慢搂怀里。他在我耳边说：“以后不论有什么困难，只来找我。中原待不下去了，就去外找我。”

他后来果真回了外了。新皇收复了长安，叛党败走。苏塔先有准备，提前撤离。

那时候我已经了清净观，接受正规的指导，开始修炼法术。芸芸苍生在我的里有了另外一层意思。

苏塔走前给我来信，约我一见。我却没有赴约。

我提气跃上枝，在隐蔽的林叶后，看着他从晌午等到日偏西。属下多次促，他终于上加鞭，依依不舍地离开。留在我的记忆里的，是那个遗憾而孤单的背影。

那夜我了一个怪异的梦。梦里的苏塔穿着素雅庄重的衣服，带金冠，宝相庄严，话语却温柔情。

他问我：“你还记得我吗？”

我诚实地摇“你是谁？”他显然不是苏塔兄。

他忧伤无奈“净初，你真是没心没肺。”

我不兴了“怎么一开就骂人？”

他却思绪飘渺“你素来要，格乖僻，厌恶仙界虚假清，宁可独自在紫薇峰植草药。你总我人薄凉没有情伤害他人。呵，我是四帝中的黑帝，职责就是约束下界妖，我怎么能不冷漠薄凉呢？”

我忍不住打断他的唠叨：“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

他继续说：“讨好你真不容易，费尽手段帮你得到司药使的位，你反而还不激。可那玄冥不过是尽其本职帮你的院浇，你的视线就从此跟着他跑了。”

他神情落寞，我看着心里也一动，似乎动了一熟悉的弦。

“你是…”我努力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