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打着游戏的广告，变换的霓虹灯把江都染成了彩虹的颜。华丽的旅游船一艘接一艘地从江上开过，驶向更加开阔，更加遥远的面。

旁边一个女孩问男朋友：“如果我在这里丢下一个装有字条的瓶，你说它会飘到哪里？”

男孩傻乎乎的，一本正经地说：“大概会陷在泥沙里吧。”

顾湘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来。好在风太大，那对小情侣并没有听到。

顾湘想起半年多前，她初来上海，着一蓬蓬的发，像一只无苍蝇一样，被张其瑞领到了这个繁华的世界里。她知她的人生会就此改变了，虽然不知会边得怎么样。

那时候她还总是对自己逝去的恋情念念不忘，总是想：假如我和孙东平在大街上重逢了，会如何？沉默的泪，还是激动的拥抱？那时候她心还没有现在这么开阔，她的目光没有这么明亮，希望也没有飞得这么远。她胆小，自卑，又有着自恋和傲。她急于证明自己，就像一个刚脱离学校社会的年轻人一样。

半年的时间，其实真的很短，短到一切故事都才发生在昨天一般。

八年其实也只是一瞬。闭上，她就可以回到以前。外婆熬了鱼汤，等她放学回家。孙东平帮她拿着书包，在公车站排队。回家的路很长，而他和她的相却那么短。

每一个吻都还在角燃烧，每一句情话都还在耳边回绕。等她张开，风把它们都带走了。

都市的灯火快把天空都照亮了，天空中飘着被灯光染红的云。顾湘一直仰看，一直看。久了，都产生幻觉了，觉得自己正漂浮在云里。

离开了江边，顾湘随便选择了一个方向走了下去。她走得很慢，有时候停下来看看风景，看看路人。这个城市那么大，她今天才来好好看一看她。钢楼里夹着古老的建筑，一代代人生活在这老房里，跟着这个都市的繁荣，上演着自家的悲离合。

夜了，她也走累了。通宵营业的小店里，了一份茶，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车辆依旧川不息的街，和从酒吧尽兴而归的华衣男女。

店里生意清淡，店员昏昏睡，也没来打搅，大概只当她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顾湘也一都不困，她的脚边就是气，觉得很舒服。

她的大脑里正在把过去飞速回忆一遍，从相遇到相，从分离到结束。然后她打算把这一切打一个包，就像理电脑文件一样，丢到一个放杂的文件夹里。

下次再去浏览它，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再次恋？结婚？还是孩诞生？

命运沿着轨迹不可阻挡地向前发展着，她总得拼命赶才跟得上脚步，真的没有多余的时候供她去对过去怀念。

顾湘就这么坐着，有时候闭着睛小寐片刻，有时候翻翻免费的杂志。茶可以续杯，她占尽了这家小店的便宜。

这个城市好不容易睡着，然后就要苏醒了。天空开始亮了起来，路上的车又开始多了。

等到店里员工开始换班，顾湘这才站起来，跺了跺坐了一夜、有发麻的，告辞离去。

路边有早早来卖早的阿婆，苍苍白发在寒风里发抖。顾湘买了和粽，没有要老人找那二十块的零钱。她吃着早餐，往酒店走过去。她认路的本领可比张其瑞不知到哪里去了，所以一都不担心会找不到回家的路。

走到酒店的时候，天已经全亮了，沿途的店铺都还没有开门，但是路上已经有上班的白领在赶路。

顾湘抹了抹冰冷的脸，走酒店。还早，大堂里都还静悄悄的。

左手边的小咖啡座，有个人坐在沙发里。看到顾湘，他站了起来。

清俊的面容，下有着青影。裁剪利落的西装有皱，衬衫领松开的，中带着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