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是想到了什么事，呆板的脸上终于有了一表情，睛变得了。

刘静云小心翼翼地问：“那个…发生什么事了？你被抢劫了？你…家里人事了？”

孙东平摇了摇。他现在变得很安静，而且很懂礼貌，嘴边挂着谢谢两个字。只是他面无表情，谢也像没心没肺的样。

刘静云忐忑不安地去洗碗。洗到一半，听到客厅里传来呜呜的声音。她冲回去一看。那个大的少年抱着碗哭得一塌糊涂。刘静云第一次见到他这么悲伤的样，就像是只受了重伤，在濒死边缘的野兽。她又惊慌又同情，可是不知该什么去安他。

哭够了，孙东平又恢复了冷漠。刘静云觉得先前那阵他打开了自己的心扉，尽情地发。等到过载的情绪宣完了，心门又关上了，那情绪继续在心底酝酿着，不知下一次发又是什么时候了。

孙东平客客气气地说：“我被房东赶来了，今天晚上可以在你沙发上凑合一下吗？”

刘静云当然无法拒绝老同学。

孙东平睡觉很安静，别说打鼾，连呼都非常地轻。刘静云那夜翻来覆去睡不着，又听不到外面的半声音。胡思想中，她担心孙东平会不回为什么事想不开而自杀，吓得急忙下床，悄悄去看他。

惨淡的月光下，孙东平禁闭着双，睡颜端正。他这时候看着，比先前要好多了。刘静云这才放下心来，为他拉了拉被，然后回房，一觉睡到天亮。

她是后来才知孙东平神衰弱很严重，一直靠吃医生开的药才能睡。但是他常常不吃药，睡个一两个小时再从噩梦里惊醒过来，然后睁着睛看天亮。

那个时候，是孙东平最落魄的时候了吧。去国离乡，丢在这个陌生的国度里。孙母只给他钱，但是对他不闻不问。老一辈父母不和孩谈心，罗女士又是个铁娘，觉得男人伤情本来就是窝，一都不值得同情。

孙东平整日沉醉在酒乡里，自暴自弃，本就像一块烂泥。没有朋友，也没有同学，酒友们只贪图他的钱，等他钱光了，就再也不上门。房东忍受不了，终于将他赶门去。

刘静云不仅仅是遇到他，她几乎是救了他。

恰好刘静云对门住的一个台湾留学生要搬家，孙东平便顺利成章地用自己最后一笔储蓄租下了这间小公寓，和刘静云了邻居。

他们的故事，就是那么开始的。在那个终日云密布英城市，雨总是打窗帘。前房客留下来几张国语老唱片，孙东平有时候会在晚上放来听。刘静云写着论文，便会停下手，侧耳倾听几分钟。女歌星唱着“玫瑰，玫瑰，我你”歌声袅绕，像午夜的幽魂。

那个时候，她终于觉得，自从自己被父亲放到这里来，第一次觉得不再那么寂寞了。

孙东平终于把车开到了酒店门。刘静云从回忆中挣扎了来，拾掇了一下写满了怅然的表情，微笑着朝他走过去。

回到家，两人都已经很累了。明明结婚的不是他们，可是他们却觉得丝毫不比新人要轻松。想象到将来自己结婚的样，刘静云不由觉得背上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