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着了？”封峥抬冲我一笑，如沐风一般。

他还那么年轻，就像一把正熊熊燃烧的火把，却要被掩埋沙土之中。我可以看到他的火光逐渐微弱，现在只剩那么一如豆，挣扎着，残着。我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

“我留你下来，也是想看看，等到关键时刻，你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当初替我算命的先生怎么就没算来我是个扫把星的命？谁和我走得近，谁就被我克，一个接一个，直到全被我克死净。

只听哐的一声，是茶杯顿在桌上的声音。

我支吾“我同他相识这么多年了…”

封峥搁下了笔，叹：“有的吧。原来只是觉得，一个将士，未能死在沙场上，却死在病床上，有遗憾。后来见到了你，就觉得后悔了。如果当初不那么拼命，多保护一下自己，那会多多少和你相的时间呢？真的，有不甘心呢。”

我站在门边，就怎么也走不动了。

一国之君长期在外，诸多公事理不便，堆积成山。又加上这次彻查定波官府和海盗勾结一事，查盘错节的一大串事来，没有一是能省心的。

封峥低继续作画，一边问：“你都听你大嫂说了？”

“是，师兄同我说了。”

“陆棠雨，你这个女人，没心没肺。谁对你好，你就对谁好，人人都一样。可总得有个特别的，是吧？”

我闭上了嘴。

送走了大嫂，我求见萧政。

“陆棠雨，”萧政的声音冷如冰霜“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及我的底线，莫非就是仗着我喜你？”

“够了。”萧政厉声“你们当年的事，真当我不知吗？”

“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能过来呢。”

假如他是真的想殉我，那他当初若知我没死，还会不会那么？

我忽然想起晚晴的话。她说，封峥在战场上那么不要命，是想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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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政沉默了半晌，低声说：“夏秋发前，求我让他带你走，我没同意。”

我一直呆坐着，知黄家媳妇告诉我午饭好了，这才如梦初醒。

“人之常情？”萧政讥笑“是什么情？怕是你还是舍不得他吧？”

我诧异地抬，没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第90章

“又跪？”萧政明显不悦，冷笑“我现在一看你下跪，就知没有好事。”

我叫草儿去传话，过了两日，萧政才召见我，要我同他一起用晚饭。

去你祖宗的！我顿时在心里破大骂。要不是你当初杀我全家，现在又禁我，我犯得着和你这样纠缠吗？明明你自己才是罪魁祸首，所有不痛快都是你自找的，却说得好像我多恃而骄似的。真是睁着睛说瞎话！

我凝视着他的双，字字定：“我会陪着你的。我会，陪你到最后一刻！”

我当年从来没想过陆家会被灭门，如今也没想过封峥会死在我前。我不会和他朝朝暮暮地生活，但是他也应该平安幸福地活到老，然后死在孙的包围之下。

萧政心知肚明。等饭后消的茶端了上来，他这才慢条斯理地问：“你这次又要求我什么？”

封峥一直在屋里作画。我轻轻走去，生怕惊动他。可是他还是察觉了，转从我一笑。

我放下茶杯，跪在了他的面前。

可萧政到底才是掌控天下的人。我有求于他，再不乐，也只能好声好气地恳求：“陛下息怒。封峥的日不多了，他是我旧友，我不忍他孤单，留下来照顾他，也是人之常情。”

我暗自翻了个白。他没把茶泼我上，已经算不错的了。

“你不害怕？”我问“你难没有觉得不甘心？”

“陛下英明。”我着说“小女有一事相求。陛下，封峥的病已沉疴，时日不多了。求陛下允许小女暂时留在曲江照顾他。”

我微微了一下。

也要死了。

继爹、娘，弟弟妹妹后，又一个要死在我面前的人。

我担心我一开，他没准会气得掀桌，所以吃饭的时候十分安分，半个多余的字都没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