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笑：“说来你怕不信。我原先是喜他，他却不喜我的。他现在，多只是为当初瞒着我而有愧疚吧。”

晚晴摇了摇“阿姊，你别怪妹妹在你面前说教。情一事，我这已婚妇人，可比你要清楚些。封峥哥哥他若是不喜你，如今也不会变成这样。他这个人，我们俩都熟悉的，倔，耿直忠正，一到底，宁折勿弯。他当年忠于皇上，就负了你，所以这些年来良心不安，于是自我折磨…”

“别说了…”我不自在。

“让我说完。”晚晴难得固执一回“他在战场上那么不要命，我当初听说了，脑里只想着一件事：他怕是要以殉你啦！”

我手抖了一下，茶杯打翻，茶浸了桌布。

窗外，我的大外甥正有娘抱着和弟弟玩。孩们的笑声给这个沉沉的雪天带来了一难得的生气。

“阿姊，”晚晴在我后说“四年过去了，你还喜他吗？若是喜，就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

大嫂如她来信上写的，果真提前两日到达了曲江。

我城去接她，顺便送夏秋一趟。他这次回天钦岛同船王汇合，还带着五千师，三方联手，一举歼灭海盗。

这注定了是一场恶战。我为他担忧得几天都没睡好，夏秋倒是拳掌。他壮志绸缪，等着打一场漂亮的仗，在海上，也在夏家，立下威信。

我照海岛人家的传统，绣了一个荷包，里面放上一枚小海贝。我在万佛岛上买的那个拇指大的玉质小宝瓶，后来请和尚给开了光，也放了荷包里。

宝瓶，宝瓶，希望能保他平安，早日回来。

夏秋拿着荷包翻来覆去地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问我：“这上面绣的到底是什么？”

“海棠！”我怒“你没长睛啊？”

“海棠？”夏秋庆幸地嘀咕“我差以为是棉。”

大嫂哈哈笑“你们两人还真是老样。少了你们俩吵嘴，我都觉得山里寂寞了许多。”

夏秋要动了，我送他上船。

我把荷包他怀里，说：“你现在是一家之主，得有个当家的样，不用什么事都冲到前了。有空跟迦夜学学，我看他家长派就足的。”

夏秋笑着应下来。

他今天是悄悄发，萧政也没来。看着四下无人，夏秋抓着我的手，低声说：“我之前向皇帝提要带你回去，他推脱以后再议。我想他是不肯放人，将来还不知要找什么借。”

“不奇怪。”我忿忿咬牙“他贼心不死。我都怀疑是不是我上辈欠了他钱没还了。”

“我可以安排人悄悄带你走。”夏秋盯着我说“皇帝南巡带的侍卫大半都留在了定波，我的人带你来不难。”

“不行。”我决摇“晚晴一家在他底下。”

“那你…”“别急。”我把手一摆，一副江湖大的派“我也想清楚了，我逃来逃去也不是个办法。只有让他自己想明白了，放手了，这个事才算有了个了结。我会同他好生谈谈，你只专心去杀敌吧。”

夏秋笑着，照老习惯，伸手了我的脸，然后纵一跃，上了船。

他姿矫健，船夫不禁喝彩。

清晨海面上的薄雾犹如一匹轻纱，渐渐将远去的船遮住。海鸟鸣叫着掠过海面，飞向天际云雾后的那淡淡的晨日。

大嫂长吁了一气“老二为了你，也算是鞠躬尽瘁了。你就是他心尖上的那块啊。”

我的心剧烈地着“大嫂怎么突然说这个？”

“不是吗？”大嫂瞅着我，莞尔“你自己心里不也很清楚吗？人生得此知己，也不枉来世上走一回了。”

“大嫂…”我窘迫。

大嫂朗笑：“不打趣你了。走吧，去给你的封哥哥看病。”

我带着大嫂去封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