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从魏王府里，抄黄金万两，珠宝古玩无数。真乃国之贪啊。”

“可怜魏王的女眷。那晚晴姑娘，可是京城名的才女，据说又生得闭月羞。这下香消玉损，不知多少男要扼腕叹息了。”

“对了，听说北方草原王千里加急，修书于陛下，求陛下饶恕瑞云郡主的命。”

“可有这事？”

“听说是郡主北上时，同他私定了终，本想回来求魏王同意这门亲事的。没想亲事还没临门，祸事就已经了家了。”

“那郡主都已经死了，这可如何是好？”

“嗨，不过一个女人而已…”

我听得清清楚楚，心里隐隐动。

莫桑倒是讲信用之人。虽然我从来没把他儿戏般的许婚当一回事，可他是真的说到到了。

可惜我和他，估计是没缘分了。

人群里突然沸腾起来。我抬起，隔着白纱，见士兵远远地押着一个大的男从门里走了来。

我睛被刺得生痛。

那就是我爹。

日几未见，我爹瘦了些。他穿囚服，发还算整齐。虽然士兵推搡着他，他又带着镣铐，可躯依旧，步履从容不迫。虽是赴刑场，却犹如闲散步一般。

我苦涩一笑，泪火辣辣地疼。

又见一个小孩被侍卫牵了来。孩似乎已经被吓傻了，不哭不闹，目光呆滞。

旁人低声议论：“那就是魏王的小世。”

“可怜。几岁的孩…”

“只怪生错了人家。”

侍卫推了一把，弟弟噗通跪在我爹边。我呼一，像是被人一拳捶中鼻，泪落了下来。

弟弟幼小乖巧，家里谁不拿他当心尖上的。如今娘死了，他就被人这样推来扯去上断台。

“姑娘，还好吗？”草儿悄声问我。

我摇了摇，把她推开。她闭嘴，安静地站在一边。

礼号响起，皇帝驾到。众人下跪行礼，呼万岁。

只见萧政带着文武官员，登上城墙看台。隔着这么远，也看不清他。不过他的表情，想必真是得意志满的。

底下看刑台，礼尚书也已就坐。

将近午时，天气越来越闷，仿佛快要呼不过来了一样。围观的人都汗如雨下，叫骂之声却依旧一声过一声。听下来，仿佛人人都与我们陆家有不共天之丑，天下只不幸，也尽可算在我爹上。

我望着邢台上我略显佝偻的爹，又看着我弟弟幼小的影，觉得一片苍凉。

二十五年的繁华，换来的是我们陆家的断台，和萧政的天下太平罢了。

我晃了晃，朝前走去。

“姑娘！”草儿伸手拉我。

“算了。”廖致远说“走近无妨。”

我一步步向刑场边缘走去。大理寺的士兵极不客气，长枪一指，对准了我。

廖致远向前一步，将我护在了后。

那士兵认得他，赶收了抢，自动让了个缺。

我从廖致远后站来，就听到午时鼓声大作。

吏尚书手执红签，微微一顿，然后将其抛了去。

爹和弟弟被倒在邢台之上。人群的呼声中，我看到两个刽手举起了手中的砍刀。

廖致远就在这瞬间将我抱怀里，手捂上了我的睛。

我觉到他掌心的冷汗浸透薄纱，耳边万籁俱静，下一个瞬间，震耳聋的呼声响彻云霄。

我的倒下。

廖致远抱着我，焦急地呼喊：“陆姑娘？陆姑娘！草儿，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