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轻叹一声，一边回忆着，一边絮絮说着往事。她和欧烈的过去，冗长而琐碎，一一滴的生活小事，不回忆不知，一回忆才发觉居然那么多。最初欧烈把她当一个傻丫逗着玩，她也把欧烈当一个小混混糊，然后慢慢发觉彼此格合的来，渐渐开始心。

许诺记得她去欧烈家玩，那时候欧烈的房间虽然大，却堆满了换下来的臭衣服和袜，篮球足球丢在角落里，墙上贴着球星和女明星的海报，书桌下还有拉环和哑铃，少年欧烈每天晚上就站在窗前练肌。

许诺想起就忍不住大笑“你简直想象不来，欧烈现在看来这么酷的人，英人士，黑白通知，笑傲风云，也有过惨绿的少年时期。他父母离婚，他还跑去染了一五颜六，带着我去酒吧。那个年代的酒吧，多啊，是他和人一起开的，后来他喝醉了，拿啤酒瓶拍了一个小混混的脑袋，后来是他兄弟赶到，把我们两个救了来，现在，他恐怕连不是信任的人递过去的酒都不喝了吧。”

林天行听着有趣“听起来，你跟他还更亲一。”

许诺拨了拨额前的发，说：“秦浩歌他们两人，你也知的，好起来如里调油，哪里有我参合的份。不过秦浩歌一直和欧烈不对盘，我要去见欧烈，总是背着他，他知是要数落我的。不过我喜和欧烈去玩，我们俩投缘，即使坐在一起喝果聊天都是好的。欧烈教了我不少东西，你知吗？我会拆枪，拆了又装上，八、九枪都会，不过都是老式的，而且现在已经手生了。还会修车，以前帮着欧烈护理过他的托车，不过现在也忘了大半了。”

林天行听着，没说话，许诺像是也忘了他，自顾说着：“暑假我带他去田里玩，我们偷了别家放养的，跑到偏远的林里去，他教我叫，后来这事不知怎么还是让我妈知了，拿着掸追着我打，还是他骑车来把我救走的。我妈也不兴我和他来往，觉得他是混混，其实那时候他酒楼已经开了三家了，他有生意的脑，混混只是业务好。”

林天行笑：“听着怪羡慕你的。”

许诺歪着回忆着，脸上不觉浮现了温笑意“他一直说我不像个女孩，会送我一些发卡项链，我不喜，也不敢，都被小曼拿去了。小曼和浩歌两人是二开始往的，那时候我很难过，一个人跑到学校圃里哭，欧烈不知怎么居然把我找到了，一句话都不说，拉着我上了托车，带着我开城去。那天他把车开很远很远，一直开到一个我们都不认识的村里，车没油了，我们回不去，只好去村公社里借电话打回家，骗我妈说我在小曼家住一晚。”

许诺闭上睛。

她记得那个村在半山腰，夜了很凉，他们俩借宿在农民家里，挤在一张竹床上，欧烈材大，屈着侧躺着，把许诺抱在怀里，那个怀抱温包容，许诺靠着他，默默掉泪。

后来欧烈还说了一句：“他不要你，就算了，我在你边呢。”

那里她听了很动，觉得欧烈讲义气，关心朋友，现在想来，心如鼓。

简单的一句话，该怎么理解？那时候许诺又胖又不漂亮，欧烈为官弟，英俊，气势潇洒，街上，多少女孩追着他跑，以前许诺压就没往这方面想过，现在她虽然想了，也觉得那是不切实际的。

小曼去世后，许诺整理她的日记，看到她曾写着：当初许诺接了电话连夜不远万里赶过来看她，这世界上恐怕找不到比小诺更好的朋友。许诺心想，连夜开车陪全程陪她奔波劳的男人，恐怕也再找不来。

林天行在旁边，耐心地等待着许诺从回忆里走来。

林天行注视着许诺“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许诺茫然地望着他，而后明白过来。她想了想“我也不知。”她又摇了摇“早知就好了。”

林天行伸过手去，却还是没接住她角落的那滴泪。他觉得心像被了一刀似的疼着，伸手抱住许诺，抱着，仿佛想把她嵌里一样。

许诺对林天行说：“天行，我一直有自卑。谁对我好，我就抓住谁。比如你，暧暧昧昧着，我觉得那弥补了我的自信心，我以为我很成熟，其实我幼稚而且懦弱。对于这个世界，我还是个实习生。比如欧，你若说我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当然不可能，只是我一直觉得他是那么大、优秀，我只是一个小人，我觉得那没半可能，又比如说你，虽然我讥讽你天真不成熟，可是我又能比你好到哪里去？”

“许诺…”

“我说你该长大了，其实我也该长大了。”许诺对自己说。

欧烈的手机还是于留言状态，许诺心平气和，依旧每天给他打几个电话留言，问问好，说一说生活琐事，比如邻居家的猫生了三只小猫，比如对楼夫妻俩打架闹到警察上门，又比如工作完结客给了一份厚厚的红包。

许诺打听过，这留言有限量的，满了就要删除。她这样没完没了的留言，对方都还能记录，这说明这些留言欧烈都有接听，想到这里，她又觉得很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