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躺在雪白的病床上，如霜，竟比床单看上去还要白几分。

他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走到床边就停下，凝眸不语。

年年却朝他笑了一笑，声音很柔和，不复先前的尖锐：“对不起，吓到你了吧？”

“你好好养病。会好起来的。”想来想去，他只想了这么一句安的话，真不是一般的蹩脚。

年年又是一笑，睛依然那么黑，清晰的倒映他的影，细细长长的一“告诉我，我有可能参加不了今年的考了。”

那个杜天天，怎么能把实话跟病人说呢？这时候，不应该是能瞒就瞒的吗？他皱眉。

年年朝他伸了一只手。虽然不知她想什么，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握住了。她的手，因发烧而显得有。

“听着，夜愚。”年年的表情很严肃，却有着一说不的哀伤“如果我真的参加不了今年的考了，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什么事情？”

年年凝视着他的睛，很慢却又很清晰地说：“考原本应该属于我的第一名。”

夜愚呆住了。他原本以为她会如日本漫画里常见的恶俗桥段一般，哭泣着说“请连带我的份一起努力考试”之类矫情又煽情的对白，没想到，一开，却是这个。

“今年的理科考状元应该是我的，忽然就这么失去了，我不甘心。只有换成了你，我才可以不那么嫉妒。所以，你能到吗？”

清稚的声音，分明是在说着鼓励的话，偏偏，用的却是那么骄傲的女王吻。果然，杜年年就是杜年年，她和大分女生，都不一样。即使柔和，也柔和得很个，绝对不会要求同情。

于是，夜愚笑了，用和她一样闪闪发亮的睛说：“得了吧，这个第一，本来就该是我的。”

两人相视而笑，都从对方中看见了自己微笑的表情，然而，在周围的一片素白中，那微笑看起来像是雪中的一荧火，因太过微弱而显得随时都会烟灭。

夜愚走后，杜天天迟疑地问了妹妹一个问题：“虽然我知夜愚现在成绩还不错，但全省第一，会不会要求太了？”

“他不是想申请国家助学贷款吗？”年年中有很邃的东西“虽然那个的确很难申请，但是如果考了第一名的话，应该就能申请得到。”

“也许我们可以再劝劝他…”

年年摇“算了，他对我们的成见太，不是一张支票就能解决的。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比之破镜重圆的和睦亲情，我更乐于见到他的自主独立、隐忍。夜愚…”她低下，发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男孩呢。”

那个男孩很好很好。

骄傲，却不自大；冷漠，但很善良；谅别人，委屈自己，沉默寡言；遇到事情有担当，勇敢；从不寄希望于依赖他人，自主独立；而且，还有一颗非常柔的心，即使拒绝了女孩对他的告白，心里还是会为对方担心…他拥有一个男孩所该有的一切好品质，那么真实地站在那里，却偏偏，不可及。

真是有羡慕谭允嘉呢…

长这么大，衣无缺、聪明绝的她从不曾羡慕过谁，可这一刻，她羡慕谭允嘉，羡慕到，几近嫉妒。

6月6日，考开始了。

夜愚在外婆的唠叨声中迈向考场，而年年由于现心源休克而再一次被送抢救室。

6月9日，考结束。

年年熬过了第一次病发，病情开始稳定，推离了加护病房。考完试的夜愚到医院看望她时，她在昏睡中，两人没能说上话。

6月15日，开始填报志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