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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3/4)

下了一个下午的围棋。

地下室里少了许多的人,都回家了——回家,一能让人战栗的念

电话里,母亲说了“回来!”她们盼望着她回去,她们没有拒绝她,至少她们是原谅了她的,她们依然为她敞开着回家的门,那个晚归的玫瑰,可以飞回属于她自己的那朵玫瑰,她还为她开放着。

开门的那一瞬间,她忍不住地泪满面。

而她一直微微地颤抖,是否因为遇见了他?直到现在,她依然不确定刚才的偶遇,他调离了那座城市了?一定是有太大的压力,她理解他。现在她一地回味,他的表情、他脸上那样震惊的神情、最后的奔跑。而他比以往瘦了,瘦了那样多。

走廊的灯光来,她看到墙上那张大的照片,秧秧拿着一瓶红酒站在他的旁边,她从里间来,有些红睛,他们三个人,都有些错愕的神情,看着前面突然闪光的镜

她关了门,拉亮台灯。房间弥漫在一的橙之中。

她移走照片上挂着的包和衣服,照片上的情景遥远得仿佛隔世,却又真实得仿佛刚刚发生。她突然觉得乏力,她下来,坐在地上,大地呼泪大颗地落,心里被挖走了的那一块空着,回着悲伤的风。

游走在那熟悉的木质走廊里,四周飘着松节油的味,一刺鼻的清香。她找自己的教室,里面有自己的画架、画框、画笔、调板,还有他和秧秧。那么短的走廊,却迷一样找不到终,熟悉的景象缥缈地掠过,而她希望的那一切,却是在另一个世界一样地不能企及——而她明明就已经要找到了…

醒来时,那失落的怅惘还停驻在心里,她回味着她对他说的话:“以往的那个我,曾经,非常,非常的,过,以往的那个你。”那句话同样像雷一样的击中了她自己“以往的那个我”以往的那个我…而如今的她,更像个已经冬眠的小动,所有一切都沉睡在她肌肤的,假寐一样地沉寂着。她希望的未来,绘画带给她的快乐和希望,她和秧秧一样不知天地厚的目标——三十岁之前,一炮冲天!还有她的情,虽然加重了她的不安全,但她毕竟还是了。

她下床趴在墙上仔细地看镜里的自己,看着睑下方那颗的痣。

母亲叫了她“笛”外婆说:“笛,回来!”秧秧说:“笛是失散不了的,这颗痣就是一个记号,不跑到那里,一看到这颗痣,一下就能认,这就是笛。”

“笛…”她抚着那颗的痣,听见自己嘴里发喃喃的声音。

她被自己的声音惊了一惊。

她摘自己耳朵上的耳环,一个一个地摘,直到把耳朵上的七个耳环都摘了下来,她慢慢地梳,梳那卷曲凌发。

她突然地落泪,看着镜里的那个人呢喃地说:“秧秧,对不起。”

而她已经觉得了窒息,茫然的未来,没有希望的未来,一样席卷了她,淹没了她,吞噬了她,要把她葬海底。她听见自己咙里哑哑地叫了一声——她到了害怕,假寐在她肌肤的希望和渴望,突然间发般的苏醒,痛苦也随着那些希望一起复苏——她决定一一接受。没有秧秧的世界,没有他的生活,她要一一接受。

走廊里的灯光透过门上方的小窗来,打在墙上,一个规整的方格,方格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她害怕时间也会这样一动不动,而她现在不能离开这里。地下室里有一个人检查得了“非典”在以后的十八天里,这个地下室被隔离了。

十八天,现在看来,是个漫长的等待,焦虑煎熬着她,她要回去看她们,她知她是她们唯一的安,她要带给她们快乐和足够的安全,从离开父亲的家的那一天起,她就这样告诉自己,那么,将来她要到这。她还要重新开始画画,继续她的学业,或许她已不再要求三十岁之前的成名,但颜料和调油的香味,她不想再离开。对所有这些,她都已经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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