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男人上了车，笛张望着——应该发了，到了。

那个男人说：“今天这车不能走了，票可以退，也可以明天再用。”

顿时一车响起了抱怨的声音，并且质问着检票员，为什么不能走了，这是末班车，赶不上末班车，就意味着今天不能离开这里。

检票员无可奈何的表情说：“速路上了车祸，还没有清障呢，封路了，怎么走？”

听了这话，笛只觉得一声炸雷在自己的耳边响过，然后自己就变得绵绵的，不能说话，也不能动，一切都是自己不能控制的了。

乔晋也到震惊，只是他要安笛，也安自己，他勉地让自己镇静着，勉地微笑着说：“要不我们走老路？慢几个小时，反正我们不赶时间。要不今天我们就在这里住下来？”他觉到自己的微笑有些颤抖，他故意不去想秧秧，不去想秧秧驾驶的那辆越野车和秧秧那不太熟练的驾驶技术，还有，秧秧现在那样混的心情。

笛突然地站了起来，在一车埋怨着慢慢下车的人群中，寻找着那个检票员，然后用有些失真的声音大声地问：“是什么车祸？什么车？是什么人开的？”

没有回答，笛保持着前倾的姿势，没有回答。

他也在认真地听着，上冒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车上实在太嘈杂了，所有的人都在抱怨，都在猜测，行李在上和着人一起缓慢地移动，车灯昏暗地照着一车在夜晚有些疲乏的人。

乔晋拉了笛向外面挤去，迫不及待的。

他们去了车站的办公室询问，那里并不能说得很清楚，并且疑惑他们怎么有那样的好奇心。

但是，他们明白地告诉笛和乔晋，车祸的是一辆三菱越野车，撞到隔离带上了，开车的是个年轻女，生死未卜…

租车在夜晚的路上飞驰，末班的公车已经开走了，但他们必须得回去。

笛一语不发地蜷缩在座位上，抱了胳膊，想要制止自己那样剧烈的颤抖。他想环抱着她，她拒绝了，他听到她的牙齿剧烈地碰撞着，发“磕磕磕磕”的声音。

他拨打秧秧家的电话，李丽接的，说秧秧没有回来，今天去一天了…

租车颠簸着在荒郊的路上疾驰，笛哭累了，只定定地看着外面荒芜的旷野，笼罩在夜中的旷野梦境般的宁静，一时间，她不清楚自己是在梦，还是在现实之中。但愿这只是一个恐怖的梦吧，醒来，一切都好了，一切都照原来的样，平静地继续。

回去已经是半夜三多了，车直接就到了秧秧家的楼下，停车位上没有父亲的车。笛把这个信息从自己的脑里删除了，她仿佛没有看见一样的，对这个现象没有在意。笛钻车，仰看五楼父亲家的窗，那里黑糊糊的，和其他任何家一样，没有区别。

楼里，回着两个人慌张的脚步声。

她息着在门前停了下来，使劲地拍打着那扇闭着的门。

里面的灯亮了，开门的是郑，披着衣，趿拉着拖鞋，神却矍铄得很，她是没有睡意的，在快一钟的时候，家里糟糟地折腾了一下，她就没有睡意了，并且，事情太恐怖，她睡不着。

笛彻底地掉了一个昏沉的梦中。

她抗拒着现实发生的一切，她昏沉地被乔晋架着，去了冷清的街边，站在寒风中，她不知下一步是要什么？他们将要什么？

他招了一辆的士，扶她上了车。

车在暗的街上行驶，仿佛行驶在一个永远不能醒来的噩梦里。

一切都恍惚起来，像一后现代的电影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