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笛，穿着曾经穿过的衣服，着，看着镜手舞足蹈地傻笑。

“你那时候可傻了，笛，动不动就傻笑，妈妈的学生一逗你，你就笑，一笑，还。”两个人就压抑着轻声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停了，秧秧把相册一合，重重地叹气，然后气地把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秧秧站起来，拿了烟燃，浅浅地叼着，边边来回地走着，着，仰着，十分郁闷的样。

窗外又在淅淅沥沥地下雨，窗前的树叶在昏暗的路灯下反着冷清的光亮。笛打开窗，要把那烟雾散了，母亲已经怀疑秧秧在家里烟。

雨把外面的树桠都淋了，在昏暗的路灯下发冷幽的反光，一切都是安静的，透着诡秘的味。

笛把手伸去接着，细密的、冰凉的雨丝，从指间落。

秧秧叫刘萧搬了许多画框回来，那些都是在学校的木工房定的。

秧秧把老相册抱着，劈劈啪啪地跑下楼，把几本相册扔在沙发上。然后又跑到楼上，把橱柜里的一些老画抱下来。她们能用的时间并不多，父亲什么时间都有可能回来，母亲今天开家长会，最多一个小时以后就回来了。

笛慌张地胡翻着那些东西，却拿不定主意。

刘萧站在一边十分不自在，他是惧怕金凡鹏的。他几次想问秧秧，他可以走了吗，都没有问来——秧秧实在太忙了。

秧秧去找了钉来，看见站在旁边的刘萧，就跑过去，推了推他的肩膀，说：“你先走，先走！”

刘萧扭看秧秧，目光是少年那纯净的温柔，秧秧觉到了，不由自主就把那慌张的表情放松了些，了一个妩媚的微笑，说：“明天见！”

刘萧还要说什么，却被秧秧一把推走了。

秧秧折回来，脸上还挂着那样的笑，又觉得似乎是不恰当的——在这件事情的时候还受着快乐。于是秧秧很重地叹了一气，把笑容敛了回去。

相册里的照片被取来，散地在沙发上摆着，秧秧手忙脚地指挥笛把照片装框，时间急，就不要太考究了。

那堆画被拆散了，摊了一地。

秧秧掂着脚在里面跃着看，笛茫然地看着秧秧说要这张，被否定了，再说要那张，又被否定了，最后挑了一张父亲画的母亲的肖像，素描的，因为那张画像里的母亲最丽。

笛站在椅上，掂着脚尖，挽着袖，举了钉扭问秧秧：“这里吗？”

秧秧偏了煞有介事地看着，然后像个导演一样用不耐烦的气说：“郁闷！再过去一！…好！”笛往墙上敲打着钉，可能的努力她们都应该试试。

老照片一张一张地悬挂起来，那个黑白的年代，裹着腐烂的味，被生生地拉了回来——不过是贴在墙上罢了。

母亲开始去厨房烧饭，父亲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报纸。

谁都没提照片的事，谁都像没看见一样的安静，那样一个生的角，谁都不愿去摸。

看到下楼来的两个女儿，父亲说：“去帮帮你们的妈妈，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语气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作业完了吗？笛，还不赶快作业，完好吃饭！”妈妈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早完了！”笛把自己的语气放得快，像一个真正在父母膝下承的乖乖女。

“秧秧呢？有没有自学落下的功课？明天就得去上课了，别跟不上哦。”

“学了的！妈。”秧秧的语气一样快烈，像个无知儿童，也忘记了自己曾经怎样像一只渴望自由的小鸟一样，要迫不及待地离开家，离开父母的束缚。

秧秧拉了笛去厨房，一门，却看见母亲偷偷泪，然后掩饰地仓促笑笑。时间的，已经把一个丽女人的容颜和自信都磨平了。母亲低了择菜，把龙开得大大的，飞溅，虚张声势地想要掩饰内心的虚弱。

笛和秧秧一副浑然不觉、没心没肺的样，嬉笑着走去，张罗着帮忙。

“我要切土豆丝！”秧秧霸地说。

“上次都是你切的，这次我切！”笛故意不让，父母下的女儿都是有些纵的，笛下意识地要父母知，那有多重要。

“让你！我炒番茄！”秧秧提条件。

其实妹俩喜的，也就只有这两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