杆下来，牵了笛的手，往家的方向走去。

学校场在假期是空的，只有零星的人在这里散步，或是跑几圈。于是安静的场就聚合了一群鸽——不知从哪里来的。

这是个新的惊喜发现，笛在秧秧的带领下，轻了手脚，慢慢地靠近那大片的鸽群，手里慢慢撒着从家里带来的米粒，嘴里“咕咕咕咕”地轻声叫唤着。

鸽群围了过来，啄着地上的。笛憋着气笑着，不敢惊了这些鸽。秧秧也是那样笑着，试图要去抚一只快到她手上的鸽，手伸过去，鸽却飞了，便赶收回了那只手，只把摊在另一只手心里，地看着那些跃的鸽。

天气得很，烘烘地从地里升腾起那样的、带着泥和草的气息。对这些，秧秧和笛都浑然不觉，只一味地沉溺着，快乐得很。

一阵“劈劈啪啪”的脚步声，还伴着一个孩童兴奋的尖叫，鸽群惊慌地腾空飞起，呼啦啦飞散了。

秧秧懊恼地抬，看见章一牧正尖笑着蹒跚地跑过鸽群，很快乐地向她们跑来。几天的时间，已经让章一牧认为，秧秧和笛是他可亲的。

“他。”笛把手里的米粒撒完了，轻声说。

“真讨厌！”秧秧对这个贸然闯的破坏者心怀不满。

小孩蹒跚着过来，脸上还保持着那样开心的样，说：“秧秧！笛！和我玩！”

秧秧冷看着面前的小孩，这个三岁大的孩长得圆乎乎的可，最让人觉得惊奇的地方是，他的耳朵旁边有个小的。秧秧抬一看，章一牧的保姆还在十几米之外，便带了笑容说：“章一牧，怎么长了个小耳朵呢？”说了就笑。

章一牧一听这话就把笑容收了，嘴撇了撇，却并没有哭。

笛是喜他的，就拉了他的手，却被他一下甩开了，狠狠地瞪了秧秧两就跑到保姆边，拉着保姆要离开。那半天，他没有去找她们玩，却在以后的时间里，天天去秧秧家里，来了就要笛和他一起，拉着秧秧讲故事。

秧秧把两个小不儿带到阁楼去，躲在那里，读安徒生的童话，或是讲一些听来的吓人的鬼故事，再或者摘了院里的指甲，给三个人都染上红指甲。

而章一牧开始抱着幻想，希望自己是个玫瑰，长了一对透明的翅膀，能在天黑了以后，到玫瑰的朵里那布置得很漂亮的玫瑰房睡觉。

笛认为那是不可能的，因为章一牧实在太胖了，也实在太重了，玫瑰不可能承担得了那么庞大的。这就变成了章一牧那个暑假的遗憾。

章一牧的和保姆也不得已地经常过来找章一牧，或者脆就把饭端过来喂章一牧。偶尔章一牧会失踪，但都能从笛家的阁楼里把他找来，他一定是和笛一起，在一个隐秘的角落里睡着了。

但是，那个暑假以后的第一个寒假，失踪的章一牧没有在阁楼里找到。附近的几家人同心协力地找了几天，一无所获。

那是笛童年记忆中最令人惊怖的事件——大事！

秧秧有许多小孩被抓去后遭受待的故事，恐怖得很，恐怖得令笛号啕大哭，然后像父亲是个法官似的，拉着父亲的衣服，使劲地叫：“秧秧说！秧秧就是说的！章一牧没有被绑在树上被掏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