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前夕，晴玫以简洁的文字给他传送了一段令他五脏六腑翻腾不止的文字。

“云中帆，农历二十八是我的生日，请你来替我燃生日蜡烛。别忘了带上你的玫瑰。”

她留下了电信函号，柳明发信给她时，几次都错了键，他迫自己镇定下来，双手在键盘上慢慢地摸索着。他前一片空白，脑中却有一幅图像清晰真：

一枝红玫瑰怒放在雪野上。

随即她又回函写明了她的住址和电话号吗。她的住址，共11个单词，她的电话号码，包括国家代码、区号共11位数，都和柳明的一模一样。

柳明猛地把压在键盘上，计算机随即发刺耳的叫声，屏幕上现了一连串杂的字母。

王影就是晴玫，晴玫就是王影。

王影在自己的微机前守了一夜，云中帆再没有任何消息。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呼啸的风雪一下一下敲打着窗，她惊奇地发现柳明居然一夜未归…

我与青桃

青桃第二天照常运了瓜来，没向我提到那事，她用自己的钱垫上了。直到后来那姑娘告诉我，才知我们实际上倒贴了，而这倒贴的分，则是青桃不声不响地补上的。

现在我坐在舒适的大学教室里，常常想起青桃。

三年前，我以全乡第一名的成绩考县中民族班。尽学校对民族班的学生有许多照顾，免去了除书费以外的其他费用，每月还有十几块助学金，但家里太困难，要供几个孩上学，实在不易。然而父亲却不惜一切地要供我读到有息的那一天。我不愿因我读书得家里债台筑，于是，假期里，我想自己挣些钱。

青桃是我邻居，比我小两岁，我们从小就一块玩。我上中时，她上初中。尽她比我小，个却比我长得结实，和我一样。她家也困难，但和我一样，也想读书。

“我们都为钱发愁，何不生意？村里像我们这样大的女孩生意的很多，而且我也过呢。”青桃说。

“生意？可我很不好意思在市场上站着。”

“我们不去市场卖东西，我们去收购货，然后去安卖掉。”

经过一夜的商量，第二天天刚亮，我们就学着大人的样，拿着一杆秤，几个素袋，两扁担，向山上发了。我们向山里人家收购辣椒、鸭、破凉鞋之类的废旧品。

我们跋山涉，渴了在溪边掬喝，饿了就着酸菜吃几带来的凉饭。炎炎烈日晒我们一的汗。我们在一个个山寨里一家家地问，然后在讨价还价中，把每一个小买卖成。运气好的话，每天能收得几个满袋，运气不好，半袋都收不齐。

我们挑着鼓鼓的袋回到家时，村里已亮起了昏黄的灯光。锣密鼓地吃饭，洗个澡，只躺一两个钟，便在万籁俱寂的凌晨时刻打个手电离开村，到几里路远的火车站去。

车站两旁黑森森的角落里，到藏着准备扒火车的人。我有害怕了。车站明令不准扒车，每列货车站，都有保安人员执勤，被抓着了不但要没收东西，还要罚款，严重的还要拘留。在学校我是个三好学生，从没过违犯法纪的事，我有不敢，假如被抓着了怎么办？黑暗中，我小声对青桃说。“不怕的，每晚都有人扒，没几个被抓的。别说不吉利的话，只跟着我上车吧。”青桃怂恿我。

“为什么这么多人扒车呀？”我问。

“我们的是小本生意，一次赚不了几块钱，再买来回的车票，不倒贴才怪呢。我们又不会偷车上的东西，只是搭个便车罢了。”

“可是，扒车究竟是不好的，又危险。”

“我也知不好，可我们没钱坐客车。”

“呜——”一列黑蟒似的货车息着站了。隐蔽的人们纷纷活动起来，拥到背着站台的车旁。车刚停稳，人们便轻轻悄悄地爬上了看好了的敞车。青桃让我先上，然后把袋递给我。她灵巧地爬上来“快坐下去！”她一把将我下。我跌坐下去，麻辣辣地疼。车里装的煤团，刚好半个车，另一半隐蔽了我们。我张地坐在那儿忍着疼痛，大气不敢。车里共五个人，个个都屏声敛气。

几分钟后，火车驶车站。“好了，”青桃说“刚才摔痛了吧，我不是故意的。来，用这块尼龙铺着，咱们必须睡一觉，三个钟才到呢。穿上厚衣服，以免着凉。”说完，她就躺了下去，一会便传来均匀的呼声。其他人也一样，靠着袋睡着了。我学她的样试图躺下去，但下凹凸不平的煤团，硌得我全发疼，加之那轰隆隆的车声，哪里睡得着？我只好坐着，呼啸而来的夹着煤粉的风刷得我两颊生疼，睛也睁不开。我的泪下来了。不知是因为内心酸楚，还是风的刺激。

天破晓时，我们来到比我们县城大得多的邻县县城安，找到了收购站，把天收购来的东西一一卖了去，又到市场里卖掉辣椒。攥着皱的钱，任凭肚闹革命，看了几香的米饭，最终坐在一个小摊上，吃了二两米粉。一整天就靠那一碗米粉维持着。街上走来走去的红男绿女，见了我们脏兮兮的样，都躲得远远的。天黑时，我们爬上了回家的货车。

那生意的人很多，我们了几天，便收不到什么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