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慌忙离开他“我不知。”

“你睡得真甜。”他笑了笑。

我梳洗好，闲着没事儿，掏小剪刀剪指甲。剪完了指甲又随便掏纸剪蝴蝶玩。大大小小，纷纷扬扬洒了一地。他一个个捡起来：“这么好看，扔了多可惜。”

“几张废纸，有什么可惜的。”我笑。

“没剪之前是废纸，剪成蝴蝶就成珍品了。我把它们收藏起来。”说着他小心翼翼地装上衣袋里“你教我剪好不好？”

“不用教，你一看就会的。”我说。用剪刀给他演示了一遍。他果然一看就会，笨笨拙拙地剪了一个。我忍不住笑起来：“真可。”

“送你。”

“我不要。”

“我知你看不上。”他有黯然神伤。

我把目光投向窗外：“天亮了，快到北京了。”

我们在北京呆了五天，有两天是在天安门广场度过的。三个男生围着我和小芸，我们唱歌、猜谜、聊天、谈心、讲故事…很快熟悉起来。回家后又通了一暑假的信。

开学后，我们这几个开心鬼被校方停课，开始一星期的检查。检查过后，我们成了铁杆哥儿们。

他常来找我。我把桌搬到走廊上，我们一起看云，听音乐，读晚霞，叙心事，有时什么也不说，就那么静静而惬意地坐着。有时他会给我买来各各样的漂亮的纸，让我剪蝴蝶，剪好的蝴蝶他都装好拿走，说将来要制一幅“百蝶图”

岁月逝，转到了毕业时分。他天天来找我，许多人都看了异样，我本无意牵连到情事件中去。我想清清净净地结束自己的学生生涯。于是我对他一天天冷淡起来。但他好像看不懂我的脸，仍是天天来找我。直到有一天我告诉他：“你不要再来了。”他说：“好。”也没有问为什么，但真的不来找我了。

毕业考试后放假两天，我没有回家。一个人在宿舍里读书，去教室里练练粉笔字，或者去琴房练琴。一个月光很好的晚上，我在练琴。他找到了我，一言不发坐在旁边的琴凳上，听我弹《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一曲弹完。我问他有什么事。他说：“听你弹琴。”我又弹了《卡秋莎》、《小路》和《山楂树》。

“你喜俄罗斯民歌？”他问。

“喜。”

“为什么？”

“不为什么，喜就是喜，喜就是理由。”

“说得好。”他了一气“我也喜你！”

我垂下。我最怕他说的一句话，他还是说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而已，”他说“没有别的意思。”

“对不起。”

“傻瓜！”他拍拍我的，把我揽到怀里，在我还没明白过来时吻了吻我的额。他在轻轻地颤栗。我也颤栗起来。

“你走吧。”我说。

“你是不是蝴蝶变成的小妖？”

“你走吧。”

“你能不能为我剪最后一只蝴蝶？”

我抬起，面前放着一张雪白的纸。

我剪了一只最简单的蝴蝶。

“谢谢你。”他说。

“你走吧。”我咬了咬嘴。

一个人坐在琴房里，月光如，思如歌。不知呆了多久，也不知想些什么。待我走琴房时，发现他像一尊石像般地站着。

我的泪很自然地下来。以前也不是没有被男生追过，都是偷偷递张纸条约看电影的那。而他却不是在追，分明是在固执地——要。

我怕他，尽他从不曾说过我。我怕他说那个字，我不敢接受。青的不过是我手中的一只只纸蝶，遇见风，它会飘走；遇见雨，它会沉沦；遇见火，它会成灰。它有一双梦幻般的翅膀，却永远不会飞翔。我不要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