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找我们。天太黑了，雨声也大，他也是胡摸索。当他和妈妈恰好相遇时，他们才突然意识到我正在孤零零地寻找。所以，他们就一整夜地找我，呼唤着我的名字。直到天亮的时候，他们看到满伤痕脸苍白靠在树旁睡着了的我。

此后，我家再也没有吵过架。

我知，是那一夜追寻，使我们明白了我们之间除了，其余的什么也没有。原来我们彼此互相得这么，得自己居然有些不相信。而那一天当这得到最最充分的证实后，我们还有什么理由再去纷争、吵闹和不安呢？

14。雪地里的守望者

最后一次离校回家时，我们没有像往常一样地去挤车。而是沿着汽车的线路，足足走了十几站。天有些黑了，我送她先上车。借着车灯，我看到她在拥挤的车厢站稳了，然后对我微微一笑。我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忍不住涌了泪。

一转，冬天又过去了，盼望已久的一场大雪终于没有飘来。

记得十年前，在寄宿学校读书时，有一天夜晚下了晚自习，从教室里回寝室的路上，不知说了什么，我的同桌突然对我说：“以后叫你雪孩，好不好？”

她这样说的时候，忍不住为这瞬间的灵而兴奋不已。后来，我就被好友们称了雪孩。有意思的是，几乎每个人在称呼雪孩时都用了标准而好听的国语。也许是冬天生的缘故罢，我竟觉得这名字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等了我很久呢。我开始在日记中如此称呼自己，好像这么称呼的时候，前就会现一片银白的世界，人也回复了内心的纯真。

临毕业那一年，班上来了一名从外地转来的班生，刚巧与我住一个寝室。我因为住校久了，已磨炼得十分乖巧，而她却没有约束，每天晚上几乎总是熄灯以后，才一个人优哉游哉晃回寝室，问她去哪里了，回答是一个人在大场散步。

她喜独往独来，走路时常哼电影《罗密欧与朱丽叶》中的一支曲《我们的时光》，声音细细的，曲调甜而忧伤。有一次我走近她的床，发现她竟然有许多的“闲书”而这些书是同龄人那儿极少见到的。我开始接近她，向她借书看。那时我们一些人正狂地喜着舒婷与北岛，在笔记本上整段地抄写并背诵。我与她也因为对朦胧诗的共同喜，走到一起，有了夜自习后的第一次散步。

那真是一个奇妙的夜晚。就像一列火车，启动后竟停不住了，轰隆隆地朝前开。从此以后，我与她一样迷住了校园的夜晚。常常整个晚自习，就在等待它结束后的妙时光。她开始称我雪孩，并在一个寒风凛冽的冬夜，把她那条纯白的带着温的羊围巾围在我的脖上。

少女时的友谊，在开始时的一刹那，其实恍如一场初恋，我觉着新生活的降临，并渴望将自己整个付。

寒假来了，她将回北方的家中过年。我拿通讯录，要她留一个地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写了，并附了一句话：“信息的线是不牢靠的，不过既然写下来，我便等待着，我那雪孩放的，从远方而来的鸽。当然，不仅是现在，也不仅是等待。”

最后一次离校回家时，我们没有像往常一样地去挤车。而是沿着汽车的线路，足足走了十几站。天有些黑了，我送她先上车。借着车灯，我看到她在拥挤的车厢站稳了，然后对我微微一笑。我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忍不住涌了泪。

回到家，我就开始给她写信，并计算着日，盼望寒假快过。我没有心思过年，也读不书，只有一遍遍念着她卡片上寄来的话时才稍稍安定。“尽日百开，可我的雪孩却要化了。等着我…”

开学第一天，我兴冲冲地奔到寝室，希望看到她早已在里面等我，并责怪我何以来得那么迟。可是没有，从上午到晚上，她的影一直没有现。想象中让人激动的重逢的场景落了空。但我依然抱着信心，反正已经等到开学了，早晚会来。可我哪里想得到，一个星期后，从班主任传来可靠消息，她不再来这儿念书。她母亲持要她留在北方，然后在那儿参加考。

我没有想到，在车站昏暗的灯光下的送别竟成了一场真的别离。那天晚自习结束，我一个人去了大场，想静静地再一次会从前那份妙的觉。可才走了一圈，就觉得受不了夜的恐怖与寒冷，逃回了寝室。从此不再去校园夜游。

她后来写信来，说这事连她自己都没有料到。她与母亲抗争了许久，却最终没有拗过。她在那儿改了名字，叫骁戈，骁是勇猛的意思，戈是武。她是一直喜鲁迅的作品，也许又在那样的环境里觉着压抑，所以充满了反叛的神。她说她怀念这里的一切，一个人的时候，常常读从前的那本寝室日记，并要我跟大伙儿商量能否将这本日记给她来保存，她一定会好好珍惜。

时光转，也许有人本就忘了这本日记，而她却将它视为珍宝。她给我写信时，依然称我雪孩，可在冬天夜归的路上，却再也没有人用围巾为我挡住风寒。

两年前，她从国寄来一张照片，照片是在国白后门拍的。照片上的她，随意，自然，只是没近视镜，神显得有些迷蒙。

她要我也回寄她一张小照。我翻遍相册，却找不一张合意的。正发愁，忽然看到一张自己从前画的没有寄的卡片。在蓝的背景下，一个稚拙的雪孩，正在雪地里痴痴地守望。我想，啊，这就是我。

只是不知，她是否也将那本寝室日记带去了国？

15。你再痴也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