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到有一望，就是现在，”她说：“我极想告诉你我怎样觉情，愿意听吗？就在此刻，在明天——降临之前。”

“过了明天再说就有区别吗？”

“区别倒没有。只是那时我可能永远无法表达来了。它们可能地落到心灵的，没法再表达了。”

“好吧，”他说“就谈谈情吧。”

仰面注视着一片正追逐月亮的云朵，她开始说：“情，对我来说是光华灿灿的件，像金的火焰，像银的云雾。，悄悄地降临，你既不能命令它，也不能否认它。情来临之际，你难辩清，又难摸；但你却可以觉到——它在你心中，它在你和你所钟情的人的周围。你变了，万也变了。使彩迸发光芒，使得音乐更甜，使得好玩的事更加有趣。普通的语言也不够用了——你搜索枯寻觅探求，惟恐不能畅抒臆。于是你开始读诗，或许自己也写起诗来…”

她往后靠了靠，双手搂定膝盖，月光在她的脸上跃闪烁，如痴如醉。

“噢，情，要经历多少快乐验：夜间在暗愉快地溜达；守着电话，等铃声响起的期待；打开装着鲜礼盒的激动；电影院中两人手儿拉着手儿，悲伤的小调也能唱得那么快快活活；还有雨中双双漫步，乘敞篷车兜风，让风儿托着发飘呀飘。当然，也有争吵斗嘴，再重归于好。清晨醒来，心中怀着脉脉温情，夜告别，回味着丝丝吻…”

她猛地停住了，看着他，目光略显孤寂凄楚：“这一切早已是老生常谈啦，是吗？”

“哪怕是的，”他温柔地回答“也不能说明这并非千真万确的呀。”

“也许，我显得傻里傻气。”她满腹狐疑地说“你也是这么看待情的吗？”

他好一会儿默不作声。最后终于开了：“我想对你的说明作一些补充。”

“你指的是——修改它？”

“不，只是增添。”

她用手托住下颚：“说吧，我听着。”

他接过她递给的烟斗，去面颊上的一颗细细的砂：“现在许多小小的事情上。你说的对，我还可以数一些不那么眩目耀、但又十分重要的细节，它们滋养着…”

她看着他的瘦削的手指，开始往烟斗里装填烟丝。“给我举几个例。”她说。

“俯拾皆是。如，下班时知家里有人等候着你——或者在家等候的人回来；给予或接受赞扬——哪怕言过其实；分享逗乐——哪怕无啥可笑；一块儿树看它成长，一块儿陪伴生病的孩，一块儿回忆纪念日…我是否把情描绘得太枯燥无味啦？”

她没有回答，只摇了摇。

“你所说的每一件事都是情的一分，”他继续说“但是，你知，并不仅仅是甘、是快乐，还包括失望和悲痛。，是生活的勇气和智慧，你若疲力竭，能使你重新振作。是容忍，是宽厚，你将最终打破自我和利己的茧…你将逐渐地承认、宽恕不足之——别人的和自己的。使你牺牲个人的某些追求，而将其移植到下一代上…”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飘、逝去。

良久，她终于开：“你所说的是生活，还是情？”

“你会发现二者互相依存，缺了一方，另一方也就所剩无几了。”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你开始明白这些的呢？”

“好些年了…你母亲去世之前。”他的手抚摸着她的闪亮柔发“你最好睡觉去，孩。明天是你的大喜日哩。”

她突然倚靠着他：“噢，爸爸，我舍不得你。”

“傻话！”他说“我能常常看到你的。现在回屋去吧。”

她走了，可是他还在那儿坐了很久，很久，在那月里。

15。岁月如歌

有人说，如果人生是那动的，那么，记忆便是浮在上的冰，生命之不断淌，冰，也渐渐化。

生命如歌，岁月如歌。这是王军，一位歌者，我的吉他老师，在给我的贺卡中的第一声慨。

一的觉拥住了我。

我微笑着，把光放得悠远悠远。我所走过的日，那段青葱的岁月，便串连成音符，轻悄悄地从记忆中飘。

有人说，如果人生是那动的，那么，记忆便是浮在上的冰，生命之不断淌，冰，也渐渐化。

我却在想，这世上有没有永远不化的冰块，有没有人能够将他生命中的冰块永远地留住，而成为一永恒？

我没有答案。

然而，我的生命中却有某些东西没被岁月磨蚀和冲淡，不时地在我的记忆中闪着光，琐琐碎碎的。但不论是童年时那只没有捉住的红蜻蜒，还是那块跟小弟抢剩的糕饼，还是那首未听完的老歌，无不可以在渺不可知的黑夜里一耀的光。

何况，不只是红蜻蜒，不只是糕饼，不只是老歌。

记忆中，有那么一个熟悉的小山村。

那是一个由竹树三面环抱的小乡村，屋背便是大片的竹林，那是我童年的王国。尤在夏天，钻竹林，所有的气便留在了林外，于是在一最自然最舒服的清凉中开始了我们的游戏；掰竹壳、竹筒、学鸟叫、掏鸟窝、摘野果、制“手枪”、唱歌…

童年，是闹闹的童年，是充满歌声、笑声、充满活力的童年，是快乐无忧的童年。

多少年之后，仍时常忆起，常常暗暗激爸爸妈妈给我这样一段自然质朴、丰富多彩的乡村岁月。

爸爸妈妈唱歌，弟弟也唱歌。爸爸妈妈唱的是革命老歌，弟弟唱的是行歌曲，喜好不同，却一样的有滋有味。

我却独齐秦，独在静静的夜里听他的清越的缠绵的忧伤的歌声在小屋上空低低地回旋。

在回忆中不记得有多少个夜晚，就这么一任低低的木吉他声和缠绵的嗓音把月化，把空虚填满，把创伤抚平。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留意到在上学的途中，有那么一间小店，里面总飘类似的、熟悉的歌声和吉他声。

于是早早地爬起来，在清冷的大街上行走，在音像店前驻足，固执地等着那清越哀伤的声音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