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等我一会送她去医院。”尔后我飞也似地跑回宿舍拿了钱夹，又骑了自行车赶回来，推着裹成一团的娜达，洪小撑着伞。我的衣服早透了，已分不清是雨还是汗。

六月的雨夜，好黑、好冷，只有急诊室的灯显得分外亮，犹如夜航中的灯塔。医生给娜达测温“39?2℃！”这一结果人意料。“等会儿血化验。”大夫的态度真是不错，这么晚了还忙个不停，兴许是对老外优待，我暗自庆幸送诊算是顺利。“哗、哗…”雨丝毫没有减小的势，娜达倚着我直发抖。“我回去拿条毯。”洪小没等我来得及叮嘱她“路黑小心”就雨里了。

化验结果来了，医生说：“可能是肺炎，要等明天早上作一步检查，今晚先静脉吊针。”医生装好了吊针瓶，把针娜达的小臂，便回值班室了，急诊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娜达两个人。雨，有节奏地敲打着黑暗和寂静。“什么是肺炎？会死吗？”娜达的问话吓了我一！该怎么向她解释呢？“没事，医生是说你能活一百岁，傻丫！”“你坏，你是坏小！”娜达今晚终于开心地笑了，笑得那么甜。

她像个小猫似的蜷缩着发的依偎在我怀里，很用力地攥着我的手。“我好冷！”她喃喃地说。“洪小上就会回来了。”“我有想家。”一阵寂静，我搂着她的肩靠在床，抚着她丝般的长发，心中一下像被什么住了似的。好一会，她用俄语轻轻地唤着：“妈妈、爸爸、妹妹…”泪，落在我的膛，任凭它去淌。

“给我唱首歌吧！”娜达抬看着我，泪还在脸上。“就唱你最唱的，唱吧！”我看着她的睛，一边着她的泪痕，一边轻轻哼唱起那首她用俄语也教过我许多遍的、我们初次见面时共同唱过的那首老歌：“田野小河边，红莓儿开…”

10。哭泣的红豆

桃开满枝的时候，英的盆依然不见动静。就为这，她整天郁郁寡，愁眉不展。

直到现在，我还总回忆起妹们在一起时的亲密无间、憧憬向往、打打闹闹以及红豆现后一场突如其来的情对我们友情的冲击。它对清儿的席卷，它的创造和肆以及最后的消亡。

大学一年级的整个学期，英、陈珊珊、清儿、王倩和我五个人几乎是形影不离。我们一起起床，一起晨练，一起去打饭…一起上图书馆。大家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谈自己的理想，谈农村的贫穷与纯朴，谈香港的过去与未来…慢慢地，我们都知，英是独生女；陈珊珊在中学时一直是三好学生；王倩来自鄂西一个偏远的山村，她考研的决心已定。还有一位室友夏艳是本市人，很少在宿舍留宿，与我们也没多少言语。她的爸爸有时坐着奥迪来接她，走时总忘不了绕着校园转一圈。

都是那该死的红豆，使得这一切很快成为回忆。

一年级下学期的第二个星期天，英破例没有一起上图书馆。我们都很纳闷。晚上回到宿舍，只见她正瞧着一方打开的手帕发呆。清儿尖，当即叫声来：“哇，哪来的红豆！”英的脸顿时绯红一片。我笑着打趣：“‘大一，大二俏，大三急，大四。’还只是大一，你急什么？”陈珊珊接着说：“可别影响学习。”英嗫嚅着：“瞎说什么呀！是老乡给的。”大家不再追问。这一夜，几个人似乎都没睡安稳。

英去图书馆少了，去了也不跟我们坐一块儿。一个月后，她承认了自己的恋情。她找来一只小盆，把红豆在里面，每天记着浇。这时候，陈珊珊已是理课代表和团支书，常常忙到夜才回宿舍。清儿也不再像跟虫一样跟着我们，她买来红和眉笔，对着镜涂呀，画呀，那专注的劲儿，真让人动。我和王倩一如既往地去图书馆抢坐位，有时也帮珊珊占一个。

桃开满枝的时候，英的盆依然不见动静。就为这，她整天郁郁寡，愁眉不展。星期五的晚上，英终于忍不住了，她倒盆里的土，把每个土坷垃都碎，却始终没有发现那颗红豆。她的泪珠一颗颗滴下来…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清儿这才红着脸坦白：是她挖红豆送给了男友。我们都愣住了。短暂的沉默过后，英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她原谅了清儿，为清儿的痴恋，为她们那共同的纯情。

天过去了，清儿的情也结束了。那天正巧六个人都在，她躲在被窝里哭得伤心，在我们的一再追问下，她才噎着说，男友又打了她。原来，清儿的男友完成了从隶到将军的奋斗历程，开始作威作福了。大家都很气愤，就连一向超然的夏艳也有些冲动：“清儿，别相信现在的男人，他可以把你得死去活来，却不负半责任。”珊珊掏手绢为清儿拭泪，我和王倩则愤然要去找那臭小论理。清儿一把拉住我们，自个儿跑了去。不一会，她回来了，手里握着一颗红豆！清儿把红豆给英，说：还给你。英端详片刻，幽幽地吐一句话来：“还是先留着，将来再让它发芽也不迟。”

11。因为有你我很快乐

在我们最后告别校园时，程雯在那群泪的女生中，哭得最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