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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不到黄河心不死啊。"胤祥大踏步走到桌前坐下，我面前的茶杯他拿起来就喝。

我凝了神对他说："十三弟，哥哥帮你还是害你，信与不信，都在你了。"

他却笑着歪在椅背上："四哥从小儿就只有帮我，几曾害过我？便是害上一次，也不足了。"

我诧异于他会心的表情，完全没有了在他府里劝我时的急躁，想必他也是很有一番考量的。他的表现让我更确定自己的判断，我把那封假信递到了皇父跟前。赌注果然没下错，皇父放了胤祥，而太一败涂地且再无翻的可能。不知胤祥能不能在山间想明白我的举动，总觉得皇父对他应该还有期许，如同我一样。

"老四啊，除了太，就只你是朕看着长大的。"疲态尽现的皇父在对我大加封赏后突然这样说，"只是这几年，朕没有那么自信了。"一句话让我百集。皇父不相信自己，却相信老十四，不再立太，却封了世人中胜似太的大将军王。不过很可惜，他是老十四，有皇父有额娘傍依的老十四，他练有余沉不足，当得好将却当不得好王。更何况对我而言，他是个最恃而骄不知好歹的弟弟，我多年的关照换来他莫名其妙的敌意，他和永和里的额娘一样，只会把人心推冰窖里。

我问胤祥："你说老爷心里到底有没有准主意？"

他没有犹豫："准的不好说，弟弟冷瞧着，十有八九是老十四。当然了，一天不下旨，那就是各凭本事。四哥，这个时候最忌讳底下人太招摇，您看废太就知了，那个年羹尧主意太正，不可不防。"

我不置可否，年羹尧、隆科多，这些人手段虽狠，可都是我的胜算。皇父在最后关调我去祭天酬神，是有意彰显我还是成心避开我？无论如何，京城内外以至畅园上下已经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思来想去，唯一可能乎意料的突破，就是手握绿旗兵的胤祥。

我不该疑心他，我在片刻间曾经这样惭愧过。胤祥那时神凝重地走寝殿，侍卫在他边耳语了几句，他的脸一下变成了雪白，质问的光生生撞在我脸上，让我居然不知所措了。只有片刻，他回复微笑，扬着嘴角走到我面前，一揖，小声说："四哥果然是真命天。"

"老十三，皇父…"我看见他抱拳的手抖得厉害。

"请四哥放心。"他仍然没抬，"臣，必将恪守君臣纲纪，肝脑涂地，鞠躬尽瘁！"说完他手一挥，便有一个小太监撩开帐帘，李谙达从里面走来，恭敬地说："雍亲王既来了，且请去。"

我站起，犹豫地看了看垂手僵立在那里的胤祥，大步走了去。殿内昏暗得很，皇父靠着垫半坐在床上，虚着睛张望："回来了？"

我到床前跪下："回皇父的话，儿臣祭天大礼已毕，请皇父示下。"

皇父用力撑了撑，向前探着，仔细看了我两又靠回去："老四，是你回来了。"

我低下，什么也没说，屋里一时很静，只听得见他手里数珠的挲声。许久，他动了动手："罢了，也罢了，去吧，去吧。"

小太监搀我去的时候，我突然很希望他叫住我再说两句什么，可我没有勇气回看，他也再没发声响。

七天，皇父的数珠躺在垫了黄缎的托盘上，一直陪着我发号施令。雍位已正，我的争斗却好像才开始一样，白一片素服的人跪在脚下，他们满脸的猜疑和不屑藏在黑影里，让我绷的神经一刻也不敢松懈。这个座椅的确很，人人都能躲，我却无可躲，皇帝的目的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向天下人证明，你是对的！

这个天下人里，也包括我的母亲。从皇父大殓的那天起，她就恢复了我幼年时她对我的冷漠。"额娘在等十四弟么？"我问。

"大行皇帝代过，一应大礼典仪都等大将军王回来。"她老了很多，每天絮絮叨叨就是这句话。

"哦？可有圣旨？谁传的谕？"

她抬起，有些恶狠狠地盯着我："那如今这继位、大殓，可有圣旨诏书？谁传的谕？四阿哥！雍亲王！大行皇帝辛劳一世定下的江山，难不能让他给他看中的人，不能让他放心地走吗？"

"国不可一日无主，江山已然了。额娘册封太后的事情不日便会明发上谕，还有好多杂事都等着太后懿旨呢。"我心里有涩涩的觉快要涌来了。

她表面重复平静下来，牙里挤一句话："本没有资格太后，本也不想承认这样的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