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而此时妍月那边，弘昑也确实病倒了。

起初，太医只是着脾胃虚火给调养，后来下痢，一连三日竟也不见缓和，反而添了发盗汗。这时候再算算，他不振神萎靡竟然也有两月多了，太医听后登时凝重了颜，转天就递给我一张方，叫我抓来熬了给所有的人喝，我当场傻住。

"太医，弘昑阿哥的病，想来您已经有了定论了？"我拿着那张密密麻麻的方，急急地问。

太医左右看了看，小声说："回福晋的话，阿哥这症若系近日突发倒还不妨，可是据侧福晋的话来看，竟是年前就开始不思饮，神倦怠，如今症状发了来，大似伤寒，又兼有下痢，这与之前的时疫完全吻合啊。据民间病例看来，此症过人也是相当快的。"

我大惊，瘟疫？怎么这府里总是在要办喜事的时候这磨人的病症？当初弘暾一个痨症已经闹得天翻地覆，我心中万般不舍也忍痛烧掉了他屋里所有的东西。这一次太医连预防的汤药都抬了来，上上下下这么多人，要我怎么在保证不闹得人心惶惶的前提下安全度过呢？

时间不容我停留，我只得临时把弘昑的院封闭了起来，妍月和其他自愿在里面的人每日汤药饭一律都在严密的监视下。外面的人除了喝药以外，还要不停地煮衣。允祥自请在府中隔离，雍正不许，非说不妨事，搞得我在府里距离弘昑最远的角落给允祥重新了住，重保护程度超过了病患。我成日提心吊胆，神经兮兮地观察每一个人的状况，幸好，在那之后没有人被染上。

次月初，雍正赏了野味，我听说弘昑有些了，就分了一小盅送去那院。半盏茶后，我正在允祥的住服侍他吃，送东西去的丫慌忙跑了来，只嚷着求我请太医，我看了允祥一，对那丫说："别着急，慢慢说，四阿哥怎么了？"

那丫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回主话，四阿哥一直发着，主，主吩咐送去的东西，四阿哥，四阿哥还没等用，就突然，突然起来，侧，侧福晋急得什么似的，连忙叫来回福晋，请太医。"

允祥一下站起来，被我住："王爷，还是我去吧。"他看看未写完的折，默默了下，烦躁不安地踱来踱去。我带了那丫往那院里去，到了跟前，听说太医已经来了，我便坐在外间等，一连两三个时辰都没有人来给个消息，在我终于忍不住要去看看的时候，惨烈的哭声把我的手定在还没掀开的门帘上…

在走回允祥住之前，我想好了一大箩筐委婉平静的话，可惜脑里装满了神志不清的妍月，完全忘了想像允祥的表情，所以我在看到他的时候，脑就自动清空了。他坐在大靠背椅上，直盯着我，我打发走所有的人，反手关上门。

他什么都没问，只等我的消息，十几年前弘昑生那天的早上他就是这么坐在屋里等我的消息，钟在原地转了十几年的圈，终于又转绝了一条路。

我躲开他的目光，缓缓摇了下。他两只手慢慢扶上扶手，嘴里咕哝着："我，我还是看看去，看看去。"说着他手扶着扶手撑起，才迈半步，一歪，重新跌了回去。我背靠着门，像雕塑一样一寸也挪不动，他颤抖的手和，连站都站不起来，房间里短短的几步路，我们却谁也走不到谁跟前。

"看看去，我还是看看去。"他像上了发条一样一直重复着这句话，突然大力一推椅，"咚"地向前跌在地上。

我挪到他跟前跪坐下来，捧起他的脸，我用力闭上："王爷，算我求你，你哭一次吧，就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