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半搂着素画几乎是逃了去。我闭上，无数张脸在我前晃着，惜晴的，妍月的，海蓝的，弦心的，每一张都在苦笑，渐渐合在一起，汇成一张凄惨的面孔——我自己的脸。伸手在空中挥了两下，秋上过来扶着我往床边走。惜晴睁开，呆滞地看着我。

"晴儿，你早就知了？"我觉得心里堵了一块大石，噎得有些疼。

她顺下，："原本想等二哥葬期过了再来求额娘主的，如今，呵呵，老天连贤惠的机会都不给孩儿。"

我忍着快要掉下的泪，摆慈祥的笑脸说："好孩，这一阵家里不顺序，你二哥的事一来，额娘什么心气儿都没了，何况他那个病，置不好是会过人的。哎，总之额娘真是把你忽略了，这么大的事都没早看苗…好了，你先在这屋里歇着吧，有什么事就打发小丫去叫我，别胡思想，调养几天再说。"

又安她几句，我便去了西屋歇着。一碗安神药下去，我耳边轰隆隆的鸣声才渐渐停止，回想刚才的混，当初有过的那不对劲的觉又涌了上来，渐渐清朗。墙上的影让我觉得很孤独，几乎有一瞬间的冲动，我很想立时坐上车去辉园找允祥，可是想到他，就想到那句"各司其职"的叮嘱，一下挡住了我的力气，让我只能窝在床上继续发呆。

扭看见被我拿回来的那本金刚经，我随手拿起来翻了翻，整整齐齐的小字一下就看抄经人的细致用心，我一就认得这是惜晴的笔迹。可能是被念诵的次数太多了，外面的边角都起了边，我见本都快散了，就拿起来稍微整理了一下，不承想拢起来一顿，从里面落下一张字条，上面的字迹虽然凌，仍然看得跟经书的笔迹是一样的，内容是一首词，细细一读，我顿觉五雷轰，不对劲的觉终于完完全全沉心底，只见上面写着：

凭栏遥眺，只望残光照余音。寒长暑短，总向昆仑意。

沈沈暮霭，常掩篱院仰靡心，东君梦断，更谁知，鲛绡终难系。

…

一壶清茶，几碟果，我坐在怡宁阁的竹廊里，一手执杯一手执壶，袅袅茶香随着气一起注杯中，上透亮澄绿的颜，可以化掉一些僵的气氛。茶杯递过去，对面跪着的人仍是一动不动，我把杯放在他面前的桌上，自顾自喝起茶来。

"天儿虽好，总不宜久坐，你要是什么话也没有，就自去歇着吧，我老了，没有那个骨陪你在这风。"我呷了茶，淡淡地说。

弘晈嘴翕动，咙里咕噜了几声，只是闷闷地说："儿糊涂油蒙了心，来跟额娘认错。"听得来，他情绪很复杂。

"就你一个人？你的人呢？何况，你该认错的，不是我吧？"我说完，抬看见他局促的样，忽然恻隐起来，撂下碗，我打发秋带着小丫走开，然后招手，"来，弘晈，别跪着了，坐到额娘边来，这就咱们俩，额娘认真问你的话。"

他听了赶忙跪着挪过来，我伸手拽了他一下他才在我旁边坐下。我用指甲轻轻敲着茶碗，开门见山地说："老三，跟额娘说实话，前两天，你到底为什么打晴儿，从小你就不总跟额娘说心事，额娘从来瞧不明白你，可是你也是额娘养来的孩，额娘相信，你不会仅仅为了素画这么混。"

他的脸瞬间变换了几颜，皱着眉说："额娘，您别问了，就是因为儿担心素画摔了，错怪晴儿有意支使素画才犯了混，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