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病还没好利索，但允祥此刻恍惚的神情叫我对自己的推断严重不自信起来。可惜问了半天，他也只是说没事，只欠调养，其他的终究什么都没说。

婚期延后，本也是一雾的我不知要怎么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弘暾，转天一早，我揣着满心失望连秋都没带就自己去了弘暾的院。踏院门，剧烈的咳嗽声传我耳朵里，我浑一颤，这些日都没有听到他这样的咳法，怎么一下这么厉害起来？走到屋门，守门的小太监要喊，我摆手不叫他声，自己打起帘在一阵剧咳声里了屋。

弘暾披着衣服歪在床，一个丫在服侍他漱，没等茶杯端到嘴边又是一阵咳，丫赶递过帕给他捂着嘴，等他缓过劲来抬看见我，猛地把帕一攥，着气说："额，额娘这么早就过来，怎么也没人通一声，您看儿也没下床给额娘请安。"说着挣扎着要起来。

我过去住他，手一伸："拿来！"

他愣了愣："拿什么呀？额娘。"

"你手里的帕。"我伸着手，面无表情，心脏却在哆嗦。

他不自觉缩了缩手："额娘要帕用？你们还不快去拿！"他把光看向我后的丫。

我不再多话，一把拉过他的手，使劲已经攥成一团的手帕。弘暾先闪了两下，最终还是没敢躲，只是埋得很低。我抖着手打开一看，两大暗红刺里，灼得心剧痛，惊恐地看向他，我哽咽着说："瞒着我，你就整天瞒着吧，骗得我天天兴采烈的你们就都心安理得了么？"

"额娘，您别这样，就刚刚带这么一半，以前没有的。额娘，额娘您别想，您看儿都不咳嗽了。"弘暾急切地过来扯我的袖，一张脸明显憋得通红，终于还是没憋住，又是一阵大咳后，居然有明显的血丝挂在他嘴角！我顿时吓得六神无主，一迭声地叫人去找太医。不一会儿刘院使急匆匆地跑了来，一番诊治后，只说没有大碍，还着原来的方吃就行。我盯着丫在一旁伺候弘暾吃药睡下后，自请刘胜芳回到前厅用茶。

"刘院使，我不跟你拐弯抹角，能劳动刘院使亲自来看，倒叫我非想知小儿到底是什么病了。"我直截了当地问。

刘胜芳明显很为难，想了想还是说："回王妃的话，世这症无非是禀赋不足引起，咯血丝也是虚火上延，并无大碍，还照原先的方再吃上两副，老臣再给加清肺化痰的药，平日可用些茯苓霜合着。"

"当真无大碍？"

"是，当真无碍。"

我见他这么笃定，稍稍放下心来，等他走后，我便写了书信找人递去辉园给允祥，他递回来的话也跟刘胜芳说的一样，就这么治了一个多月，药方换了几副，开始的确把咯血的病压住了，可仍旧见着他一天比一天瘦下去，饭几乎都不怎么用。每次看见我他都是勉撑着神，直到六月终他便连勉都困难了，日日就是靠在床不开，开即是大咳。记忆里弘暾的确是病的时候多于好的时候，但这样的虚弱也是从来没有的，我心里像有一团黑云压着，可面上又不敢透一，因为只要我略有担忧之，他就会立刻作神大好的样给我看，忍的表情只会增添他的痛苦和我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