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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忿憾树静而风不止，养而亲不待(4)

德妃用手帕不断拭泪："从他小时与我分离，原本是皇家规矩，违错不得。可是别人的阿哥见到亲娘也都是更添一份亲近，惟独他，见了我就躲开。自来他就以孝懿皇后亲自居，是佟家的亲戚一律亲厚。我晓得自己低贱，也从不苛求他什么。可是孝懿皇后殁后，他回了我这永和，仍然是那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往往看过去，他还不如老十三跟我贴心，他既不愿认我，我偏疼老十四又有什么错？"她越说越激动，泪在脸上汹涌，索都不再了，"可你知吗？他恨我，他为了胤祯恨我！就因为这恨，他拼了命地夺位，先帝那么看重胤祯，又如何会把大位传给他？"

她字字都说得清楚，可我听上去却是那么糊涂："额娘，孩儿不懂，您相信孩儿，是您的儿就一定会是个好皇帝，又焉知先皇不会传位？若没有传位何来黄袍加？底下人也不会答应的呀。"

德妃突然瞪红了睛，昏暗的永和里，她的表情狰狞而决绝："他什么都得来，否则他为什么不敢让我见上先帝最后一面？他心狠手辣像透了那个女人！我不认他，到我死我也不会承认他！"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额娘，您醒一醒，新皇已经登基，一切既成事实了，现在正是聚敛人望的时候，亲娘掣肘，您叫皇上情何以堪？您会害了十四叔的呀！"

她猛地一呆，大哭："胤祯，祯儿，他怎么了？你说，他怎么了？我的十四儿，他到底怎么了？"

"十四叔没事，可是您再这样下去，他就难说了。额娘，您还记得海蓝么？海蓝走的时候，最痛心的，恰恰是她没有养过一天的瑾儿！血脉不可断，求额娘细想，解了这心结吧！"我的苦求在看到她恍惚的表情后就被证明完全无用，此时的德妃早已迷了心智，再也听不一句了。

殿外抱厦突然一阵门板响，"谁呀？"我问，没有回答，好半天才有个小太监跑来回："是才的疏忽，让风刮了门，惊扰到娘娘和福晋，求娘娘赎罪。"我让他去，德妃恍若未闻，只是不断泪。

这样的大年夜，我却在这样的空殿里陪伴一个声嘶力竭的老妪。突然很想念允祥，我几乎在忙里已经遗忘了，这是允祥生命最后八年的开始，如果一切都逃不过历史的命运，那这样凄惨的开端又意味着什么呢？

除夕之后，德妃又恢复了沉寂的日，似乎比先前朗些，我看她没事就自回府去了。雍正新登大宝，自然是大加封赏，看那架势几乎是见者有份。只有十四爷被他留在兰峪等待大行皇帝梓，我知眉儿去了陪他，这让我想起了曾经养蜂夹的日。这弦同样会动允祥，每当他说起来的时候，睛总闪动着不同的光芒。

开后，允祥接，忙得四脚朝天，好在有个李卫在混了这些年，积累了不少，明里暗里地帮衬着，倒省了允祥不少功夫。除了弘晓，孩们都已经大了。弘昌封了贝，每天跟着接一些政事，婚事自然也提上议程，每天心这些琐事虽然很累，却也权当解闷了。

一日晚，允祥回来就扔了一本折给我看，我打开一看，密密麻麻一大片，我虽看不太明白，但是其中"皇考妃…加封敬皇贵妃…"这些字我还是看懂了。"怎么？皇上这就要给你额娘加封？"

他皱着眉："是啊，匆匆忙忙了这个给我，说是这一半天就要发去，还葬景陵，这倒不是坏事，只是这个节骨上，也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