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刚泛白，我就醒了过来。自从住在这里，我的睡眠时间明显减少，常常都是这样早早醒来看着他。这个原本只能搜寻画像来找觉的人，竟然就这样真实地在每个清晨陪在我边，这个史书上一字一字堆砌起来的呆板的名字，竟就这样有血有地缠绕在我的生活里。

走到跟前，从拐角另一侧窜个人来，几乎撞到喜儿。我拉她稳住看向那个人，个不，笑眉笑的，手里拿着一张字条急火火的样，看见我们赶上来打躬作揖，对着喜儿说："这位姑娘，刚才实在对不住，不知姑娘是不是可以帮我个忙。"

喜儿接过一看，嘴里念叨："就——不——告——诉——你。"

他看着我："我总有个不好的觉，好像不知哪天哪个时辰在哪个地方你就会突然不见了。"

"不是，只是有时想起大婚几年你跟我那生分劲儿，现在反而让我时常惶恐。"他轻轻伸个懒腰，把双手枕在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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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在一个吻里，我还来得及说最后一句话："哎，银票我今天换地方了。"

手指从他的鼻梁抚至底，我不禁恍惚起来。以三百年后的审来讲，他不是个英俊的男人，可是那刻于骨里的皇家气质却是现代再也找不到的。即使被冷落，也冷不掉他与生俱来的自信；即使被打压，也压不住他浑然天成的尊贵。回想初到清朝那几年的混，叫人无法不叹人生的奇妙，十几年竟就这样一路走来，我与他之间日益柔，日益合。

我用手抹着他皱的额，想抹去他一瞬间的脆弱："你听我跟你说，要是哪天我真的找不见了，你不要跑去找我，你就站在原地等，我认路，我一定会自己走回来的。"

轻叹一声，他把我拉到臂弯下："在天津这觉最明显，所以我不想再去那儿了。"

这一次，胤祥认为该隐于市，于是在一个不大却很闹的县城租下一民居。因为要在这里过年，我带着喜儿自告奋勇去采买年货。天气很好，街上赶上集市，到肩接踵，这里的小件虽然都不算珍贵，却的都比京城的细致新奇。喜儿看得兴，拉着我从一个摊跑到另一个，把后面跟的人累得半死。临近中午，我决定找个地方歇歇吃东西，正看见面前拐角有一家茶铺，各心看起来还诱人，就叫着他们一起走过去。

"闷？吗？看我看烦了？还是又想兴什么新鲜事儿呢？"他把玩着我的手说。

他仍旧闭着，角微翘："你笑得那么瘆人，我怕吓着。"

几声吃吃的闷笑让我脸大红起来，我放开他憋着嘴不再言语。他站起来扳过我的肩笑："原来是这个啊，这个行，这个要多少都给。"

"不，你又自己坐在这胡思想的。我说，咱们现在这样你觉不觉得有闷？"我从后面搂住他轻轻晃着。

"惶恐？这话怎么说？"

第65节：狼迹（三）(2)

我在他耳边着气说："嗯，要是，我们能有个女儿，可能就会有意思多了。你说呢？"

被覆在手下的脸轻颤了两下，微微抖动。我推他："醒了还装什么。"

"真的？"

为发准备了两天，东西较之来时竟然又多了好多。走之前胤祥听某个杂役说近两年两江辖地区灾害连连，就决定去看看。于是我们南下了安徽界，一路向东走走停停，最终在新年之前驻在江苏徐州府。

"这样不好么？"我很认真地看他的。

他的气很玄，我听得一阵发冷，问："你还是想着在天津那回事？我再不敢跟你开那样的玩笑了。"

喜儿跟我对看一，冲他。那人又说："我不太认得字，可不可以请姑娘帮我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说完把纸条递过来。

"那我不看你了，以后也不看了。"我又躺下去。他转过脸睁开说："我怎么觉得你近年越发地黏人了。"

"真的！"我答应他，浑然不知多年后，这个约定竟真的变成封印，延绵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