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匪夷所思的念整理清晰。

她的目的地是山腰的一间房舍。

下云驾，姜云舒抬手“砰”地推开闭的房门。

里面打坐调息的人倏然惊醒，抬望来：“承明？”

连日以来，卢景琮在布置阵法与卜算吉时上功不可没，也正因此，到了此时已是疲惫不堪，甚至未去山巅。姜云舒扶着门框，盯着他憔悴的面容，突然：“景琮，我是个混，明知这事或许会连累你仙途断绝，但我还是要求你帮我！”

卢景琮一怔，也不问缘由，起笑：“区区仙途而已。”

姜云舒也愣住了，但不过一瞬，便释然：“是我失言。”随即正问：“你的星盘呢？”

卢景琮还没答话，就听她将山巅诸事飞快地说了一遍，又：“你的星盘不是被鬼隐重新祭炼过么？既然鬼隐是先冥君的神识投影，那么他总该知鳌足的所在，若如此，是否…”

“承明，”卢景琮在这一连串的追问里大致摸清了姜云舒的意图，立刻打断了她的话，皱眉“并非如此简单。”

“那…”姜云舒一窒。

卢景琮摸了下仍有些昏沉发的额，吞下一颗清心凝神的丹药：“你可知山巅为何如此结阵？”他突然问了个奇怪的问题，见对方不解，便接着自问自答：“此事前所未有，我姑且猜测，要成事必需灵元与通路，灵元可通过姜先生手中令旗自忘川汇拢而来，取之不尽，通路可依凭贯通三界支撑天地的鳌足开辟，辛夷所的便是利用她自与鳌足之间的些微联系，将忘川灵元通过鳌足的通路引人间。”

姜云舒刚要，便听他问：“你不觉得其中有何怪异么？”

姜云舒一愣：“怪异？”

卢景琮没料到她居然真是跟槌，一噎之下，无奈：“辛夷在人间，能牵连起来的自然是从幕山到鳌足结界的一段通路，又如何能够指引幽冥之下的忘川灵元？”

——正如甲乙二人相约至甲家中，而某甲仅在某乙同样从未去过的半途等候，准备带其走完后半程，那么前半程又当如何？

姜云舒的脸一下变了。

卢景琮：“若我没猜错，当她的气机与鳌足牵连应之后，人间的通路应当会由其他阵之人协助稳定下来，到了那时，她便会施法自戕，赴幽冥。而我，即便能够用七星定灵盘卜算鳌足的所在，也只能…”

只能选择与辛夷一样的方法来完成接引。

自然，这些不过是猜测罢了，然而想起辛夷最后的那个神和笑容，姜云舒觉得大概不会有另一可能了。

前后不过片刻光景，可姜云舒满沸腾的血好似在瞬间就凉了下来，注定的牺牲，非此即彼，她从未如此恨自己不曾研阵法，一时间竟想不到任何两全之，最终也只能语无次：“幽冥…那叶筝…对了，还有月暝祭司！谷一茗那般暗示我，定然是…”

卢景琮摇：“叶筝或许能帮忙，但他无法在白日还，你觉得如今还有时间联络他么？”

姜云舒眸黯了下去，却仍自：“我立即就去——”

但这一次，没等她说完，卢景琮就走上前来，前所未有地一直近到距她不足一尺之才停下脚步。他居临下地注目片刻，抬起手，在她前不轻不重了一下，神间不见半分轻佻或者尴尬，而是异常的严肃，语气沉凝地叫她的名字：“姜云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