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她的话音倏然停顿住，片刻后继续：“那个人死了，我也受了重伤，也就是那个时候开始，邪神在我脑中的声音完全消失了，我突然明白过来，这些年我究竟了什么，又将要去什么。”

“所以你逃了？”姜云舒突然言。

钟浣：“是，所以我逃了。”她垂着眉目，看不清神：“如果是你的话，又会怎么呢？”

姜云舒默了一默，没有讥讽她，仅仅是叹了气：“我不知。”

“不知么…”钟浣几不可闻地笑了一声，黯然“过去的事情早已发生过了，我再说一遍也于事无补，而那天之后的事情，你们又就已经清楚了。灵脉已经封截，细已经除，剩下的不过是你死我活罢了，若非要说我了解什么秘辛——”

她看起来似乎想要摇，却在最后一刻收住动作，骤然僵住。

姜萚站起：“你想到什么了？”

钟浣脸忽青忽白，仿佛就要倒，好半天，总算讷讷挤两个字：“白栾…”

白栾州正是十界撕裂之后的这一方天地，乃因大地正中那一颗遮天蔽日的白栾神树而得名，而那里，也正是昔日古神征伐敌寇、设立的一封印，以神树天生灵和神将的力量共同镇压残余邪力，正邪争斗之下，周遭有灵力涡常年翻涌不休，令人难以靠近。

这一回，不待别人追问，钟浣便匆匆：“神树被腐化了！我想起来了，虽然没有人能靠近镇地，但是数日前在我重伤的时候，他也受到了一些反噬，那是我和他最后的联系，我看到了，我看到神树…那黑…邪神并不是在重塑，他是要把神树转化成他的！”

“就算这样…”姜云舒讶异于她的惊慌，仅仅半个多甲，在修行上实在太过短暂，还远不足以让她彻所有传说背后的联系。姜萚却已经明白过来：“与正邪力量更迭无关，云舒，你可还记得地下灵脉变动一事？”

姜云舒一愣：“自然。”

姜萚正：“我一直疑惑，这并非小事，不知邪神是如何到的，而如今看来，恐怕是——”

正在此时，钟浣也幽幽说：“系。”

她抬起，与姜云舒如一辙的茶双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白栾是这一方天地的镇守神树，系遍及地下每一个角落，若它真的被完全转化为邪神的…”

听到这里，姜云舒猛地反应过来：“那么封印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不需要再与镇将残存的神力对抗，因为他的大半与力量都已经不在封印之内了！而若如此，溧防线，又或是人人以为安全无忧的后方，哪怕是大家所在的长风令，恐怕也…

难怪如今邪神毫无顾忌地将爪牙大肆派来送死——一旦他的目的达到，又何须依靠蛊惑旁人行动，区区一群凡人修者，只怕加在一起也不是他一合之敌！

姜云舒脸越来越沉，一掌拍向旁树：“想得！”

姜萚“嗯”了声：“须得通知丹崖真人，邪神如今仍急于封，可见他的谋划尚未竟全功。”

他掸掸衣袖，左手五指微动，结了个古怪的手印，一条漆黑的蛇从虚空之中探来，两侧有淡淡光翼扬起。姜萚任它亲昵地用血红的信扫过手背，而后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侧坐上了足有合抱的蛇。

姜云舒思忖片刻，一言不发地祭云驾。

钟浣忽然：“你们不看着我…死么？”

没有人回答她。

漆黑的灵蛇与胭脂一般的桃先后腾空而起，未几时便消失在未明的夜之中了。

钟浣下意识向前追了几步，却又猛然驻足，她伸的手在空中抓了下，除了沁凉的夜风，并未抓住任何东西，而她就这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许久，才慢慢地把虚握的手收回来，沉默地看向空无一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