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的长裙拖在凌而脏污的地面上，簌簌声格外清晰，钟浣像是被吓到了，局促地往旁边挪了挪，本能地想要躲避开，可随着动作，衣料的声音如影随形，她浑抖了一下，不安地缩起肩膀，扔下树枝，双手抱了胳膊，焦躁和慌难以自抑地从木然的脸上渐渐来，就连嗓音也涩得异乎寻常：“…十七公呢？他…他在哪？”

姜云舒挑了挑眉，讽刺地弯起嘴角。

姜萚没有起，只是歪过，用那双似乎连回也没能改变的、属于姜氏后人的漆黑瞳望向钟浣，声音平静而低沉：“他哪里都不在，姜家上下百余人，除了我，已经都不在了。”

话音刚落，姜云舒蓦地嗤笑起来，冷冷：“可别说你不记得亲手下的毒了，哦，还有那要命的几颗钉，你该不是觉得那都是随手玩玩的小玩意吧？到了现在，居然也好意思问起他？”

“可是…”钟浣怔住，随即看起来更加迷惑了，原本不过清秀的面孔因为惶恐而显了一丝奇特的楚楚之态，她拢了拢凌的鬓发，茫然“可是这把剑…这是十七公铸的，我不会认错，可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究竟是什么时候，还有，还有你的云驾，你的——那是什么？！”

她说到一半，神骤变，话音也陡然挑，蹒跚向前冲了几步，似乎想要朝姜云舒扑过去，却在最后一刻被姜萚横剑拦住，只得刹住脚步，直勾勾地盯住了姜云舒的手腕：“这、这是我的！是我的！”她掩住嘴，看着姜云舒的神仿佛对方是个取豪夺的贼寇。

姜云舒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顺着对方的视线挽起袖，底下的东西来：“你说这个啊？”她面微微一动，仿佛哀伤，但到来却只了个甜而讥诮的微笑：“这是我的夫君送给我的，这把剑也是他为我铸的，哦，还有这只手环，玉笛…全都是他给我的，就连我所学的心法，所会的一切，也都是他一一滴教给我的，莫非你有什么疑问？”

“夫…君？”钟浣气息猛地窒住。

姜云舒眯起，笑容愈发甜，也愈发冰冷。

心底那些纷杂错的丝线终于在顷刻之间绷，断裂。

她曾经无数次想过，若有机会见到钟浣其人，她会如何想，如何说，如何，又或者会不会嫉妒，会不会怨恨…可真的到了这一天，她却霍然发现，原来叶清桓并不是谁的战利品，他的心意与情从不是、也永远不会变成什么人用来炫耀或者争夺的筹码，就算她才是与他相守到最后一刻的那个人，面对着过去与现在的分隔，她也无法受到一丝一毫的喜悦或者安。

——她只是心疼他的自责与悔恨，他措付的真心，心疼他亲手埋葬的年少轻狂，还有背负的重责与那些漫长岁月之中仿佛永无尽的踽踽独行…

“钟浣哪，”姜云舒想“是不是也该到了了结的时候了？”

这个念一，笑容便从她脸上一落了下去，让她漠然得像是一尊无喜无悲的雕像，姜云舒垂下帘，轻柔地抚上腕间的琉璃珠，指尖慢慢描摹着记忆中那一簇青白火光的模样，过了许久，终于开说：“他侥幸又活了一次，然后又死了一次，这一回，神魂散碎，无药可救。”

钟浣瞪大了双。

姜云舒轻轻摇了摇，自顾自：“他的死，是他自己的选择，与你过的事情无关，可是…”她忽然抬起眸，泽浅淡的眸底像有金的火焰在寂静燃烧：“可是，他明明那么想要活下去，却还是不得不选择舍弃最后一线生机，这固然是邪神的谋所致，但你呢？难你就真的那么清白无辜么？。”

“我…”指控来得太突然，从不曾真正遗忘的火与血的味似乎一下扑鼻而来，钟浣下意识地向后缩去，摇反驳“不、不是，我不知，我真的不知…”

她茫然地转去看姜萚，好似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一安，却发觉对方神平静得像是一块厚重冷的山石，钟浣急促地了一气：“十二公，你要相信我！是他、是邪神控制了我，不然的话，我怎么会想要害死大家，我更怎么会害他！我…你知的，姜家每一个人都对我有大恩，还有姬先生，还有…还有十七公…我、我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