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连辛夷和陆怀臻渐次醒来的消息都没能让他展颜分毫。

传承自姬雁函的预见之术，多年来只失控过三次，第一次是他见到钟浣的时候，他在那个娴静温柔的女孩腹中看到了一团灰蒙蒙、充满了恶意与血腥气息的混沌，第二次，他在姜云舒灵台之中看到了一颗烈火般令人心惊胆战的，而第三次…

叶筝用力住太，活像是想要把自己的脑袋压扁，又或是想要把什么东西从脑海中挤来。

良久，他无计可施地叹了气。

在他前，似真似幻的大的铜鼎之中生了一棵枝叶蔽日的参天大树，鼎中没有泥土，反而充满了鲜血和骨骸，而一条条缠结蔓延的树如同蛛网，罩在无数骨骸之上，拼命榨取着鲜血与骨髓。

这番诡异的景象不停变化，一时是铜鼎中发耀光芒，将其中的大树炸得粉碎，而又有一时是树茁壮生长，把看似固的铜鼎撑成了一地碎片，鼎中鲜血铺天盖地泼溅来…

他不知这些森的幻象究竟意味着什么，却本能地从中觉到了不祥，犹豫许久，终于还是把所见之事述下来。可就在将要把传讯纸鹤送的时候，又再次改了主意，把那只红彤彤的小鹤成了个纸疙瘩，然后长了一气，站起来，朝陆怀臻两人所在的院落走去。

叶筝不愿意用尚无定论的事情去给正在涉险的同伴添堵，而他的决定也确实十分有先见之明。

差不多就在这个时候，禹王那魂不散的老刚好率领残把忘川边上的一座不起的小石屋围了个严实，将把他害成了丧家犬的冤家对全都堵在了里面，而后步步近。

虽然久闻其名，但姜云舒此时才是第一回真正瞧见禹王的面目。

她透过窗只看了一，便吓了一大：“唉哟！景琮你们之前‘投靠’的就是这玩意？”

卢景琮纳闷：“什么？”也走到窗前往外望去，视线刚落到被众人簇拥的禹王上，就是一怔：“…怎么会！”

几天前，禹王看起来还是个人模狗样的老，正如辛夷形容的一般“黑发白眉”“材大”，颇有些世枭雄的气质，可下…别说是枭雄了，那模样连狗熊也算不上，分明是活脱脱的一条长虫。

他比旁柔婀娜的两个女修还矮上大半，好像让人走了上的大半骨，连肩膀都溜了下去，只剩下一绵绵的脊梁骨还奋力支撑着一颗硕大而枯的脑袋。

姜云舒回喊人：“师父师父，这玩意咱们在宁苍城就见过，邪神折腾了好几回，我看他这次好像总算成了！”

之前两次照面，无论是黑茧孵化的还是符咒召来的，都个个的二百五，纯属不记吃也不记打的货，唯独这位禹王殿下一枝独秀，竟然还有领兵率的能耐。

像是听到了姜云舒的声音，隔着仅剩的几丈毫无屏障的荒石滩，禹王倏地扬起，被了血似的嘴骤然往两旁裂开，绽了个扭曲而狰狞的笑容。

活似一条饿了半年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