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自己真正的心声。

但就在这时，姜萚忽然叹了气，人意料地妥协了：“你想去，就去罢！”

“你呢？”沈竹尘下意识回问，可待到发觉自己问了什么的时候，却莫名地生一尴尬来。

姜萚微微一笑：“君有命，萚何敢不从。”

沈竹尘噎住，对方底那一微凉的戏谑让他突然想起，许久之前在幕山之上曾与他有过数面之缘的那个人——冷淡，傲慢，就连偶然瞥来的目光中也总带着睥睨众生似的讥嘲，可谁又能想到，那样一个人竟会为了庇护同袍、匡扶正而慨然赴死，殒魂灭。

然后他突然记起来，姜萚与那个人，正是血脉相连的兄弟，也是神农氏一脉在人世间最后的回响。

他突然有懊恼，隐隐后悔自己方才愤怒之下的不择言。

就在这短暂的片刻之间，城中突然燃起了火光。

追兵般涌城垣缺，当先的兵卒举起寒光湛湛的屠刀，先是砍断了意顽抗的男人的臂膀，而后挥尖啸的风声，在弥散的血雾之中斩向他哀哭的新妇，毫不动容地终结了这段不见容于九泉幽地的短暂姻缘。

逃城中的败兵不及休整，便只能怀着必死之心重新上阵。

妇孺老弱惶惶奔逃，来不及跑掉的，便被砍瓜切菜一般屠戮于难蔽风雨的家中。

这是一场彻彻尾的屠杀。

然而，将亡的一方凄苦悲壮，可胜者却并没有兴奋与激动，一张张半掩在木盔之下的面容麻木之极，手起刀落间，定毫无动摇，仿佛被去了所有属于人的情绪。

四个快要脱力的守军合力截住了一名敌兵的攻势，第五个人趁机绕到侧面，挥起镰刀砍断了敌人的脖。

失去了依托的颅飞起，在空中半旋，化成飞灰之前恰好与沈竹尘打了个照面。

沈竹尘一愣，脚下俯冲的云驾陡然刹住，愕然：“他的睛——”

冰冷，麻木，没有丝毫情与怜悯，甚至也没有将死之人的不甘或惊恐，像是两汪浊臭的死。

姜萚敛眸挥袖，谛听幼兽发了半句不满的哼唧，然而从他袖中的那白光却轻轻一颤，变成了一尺余长的幼虎，雪白，眸鲜红。

幼虎声气地吼了一声，调幼可笑，比猫叫也差不了多少，但气势却仿佛能翻江倒海，令人心惊不已。

在它之后，无数暗光连成一片，展各异的形，鸟兽虫蛇，不一而足，甫一落地，便各寻敌手飞扑上去。

姜萚从腰间一柄玉笛，抵于边，幽然奏响。

笛声婉转扣动人心，沈竹尘蓦地惊醒过来，不及细想，也再度动云驾，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