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下来，嚼了嚼，嫌弃地叹了气：“唉，好端端的哭什么，都咸了。”

在她抱怨的时候，许家集已完全地安静了下来。

奔逃的声音与哀求生机的声音全断绝，就连虫鸣鸟啼亦不闻分毫，只剩下细大小不一的骸骨散地铺满了往日安宁祥和的小镇。

梁公摇着折扇慢慢走过来，却面无喜，反而不快地哼了声，居临下斜睨红娘：“红儿，该不是你吃得太多了吧？明明千多个人，怎么连半粒灵丹都没炼成？”

女人大多不听人说自己吃得多，养在闺的小娘是这样，吃人为乐的邪女修也没好到哪里去，闻言登时一甩衣袖，竖眉斥：“呸！你自己没能耐，炼不灵丹，关你姑什么事！”

“我没能耐？！”这几个字像是梁公的逆鳞，他也一下恼怒起来，柔白皙的脸上闪过一狠厉之。

但还不等气势汹汹的两人真掐起来，姓胡的胖就牵着个半脸红半脸白的小孩过来了，一如既往地满面带笑，左一个作揖，右一句奉承地打起了圆场。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这胡胖才是几人中为首的那个。红娘在夸赞她貌如的捧中翻了翻，从鼻里挤了声不屑的轻嗤，梁公也收下了“劳苦功”的赞扬，不甘不愿地重新展开了折扇，细长的手指在袖中狠狠扳了扳薄如蝉翼的小刀，但到底没有真正手。

一行四人便在这毫不避忌的貌合神离中渐渐走远了，只剩下远还有几个巡山的低阶邪修留下防备万一。

也许因为没了人气，尚未到夜晚，拂过镇上的风就已经凉了下来，钻过影下的时候，更是带上了森然而压抑的气息。

千百年来第一次，并没有炊烟迎接黄昏的降临。

又不知过了多久，一大宅院的地窖里，突然传了一极细微的“吱呀”声，像是迷路的小鼠不经意碰到了失修的木门。

在四下的空旷与寂静之中，那声音尤为刺耳“小鼠”立刻被吓了一，慌忙重新蛰伏了下去。

足足一刻之后，窸窸窣窣的动静再度怯怯地响起，比方才低了不知多少倍，隐秘的地窖门被一分一毫地推起，现一条半寸来宽的隙，又等了一会，确定没有危险了，厚实的木门才继续慢慢开启，终于了里面的光景来。

地窖里泛着一腌菜与霉土的刺鼻味，沉闷得像是座经年的旧坟。

可就在这远远谈不上宽阔的空间中，二十多个从满月到十来岁不等的孩童彼此依偎，蜷缩成了一团，一张张稚的脸上大多挂着泪，但每个人都安安静静的，正在法术的作用下沉睡。

在他们前，一层泛着幽光的结界褪去，一焚毁了的灵符飘落于地，散成几纸灰。

三个服相同的女孩成“品”字分立三，心有余悸地盯着开的地窖门。

沾染着尸骨味的夜风从门呼啸着冲来，最前面的女孩打了个嚏，也跟着一哆嗦，泪汪汪地回：“师，外面的人都…”

她侧的那位“师”不忍地垂下，自责：“都怪咱们太弱了！”

先前的女孩便哭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