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了半的气息就憋住了，又苦了脸：“师叔祖，我怎么觉得更瘆人了哪！您别是破罐破摔了吧？”

丹崖被她半是认真半是故意装来的郁闷模样逗乐了，摆手：“清玄这么多人，就你们师徒俩最能气人，还不快走，让我清静清静！”

可姜云舒真转辞行的时候，他却又忽然唤住她，郑重嘱咐：“门在外，万事多加小心！”

姜云舒心中一“嗳”了声，想了想，也礼尚往来：“师叔祖也是，虽然事务繁，但也要保重，我这回看您好像又老了几岁…”

丹崖就没见过这能把好话说得如此欠揍的姑娘家，立刻作势要拿镇纸扔她，中佯怒反驳：“哪里老了！”

姜云舒连忙一缩脖，着一脸没心没肺似的假笑跑了。

正在后门扉闭合的时候，灰白的天空中零零星星地飘下几雪来。

姜云舒下意识地接住，看着一片完整的六角雪在手心静静化，忽然没来由地回想起了多年前曾经在清玄过的那个除夕，想起曾经照亮了雪夜的篝火“噼啪”炸响的爆竹，还有丹崖长老手酿的那坛甘冽飘香的灵酒…

她忍不住有恍惚，而再一抬，却见往来的人群中，不知何时添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大多都站在远，蓄地递过来几自以为隐蔽的目光，仿佛只是不经意地路过而已，视线刚一与她对上，就像是被看破了原型似的，慌慌张张地转跑掉，只有寥寥几人未曾遮掩，正光明正大地注视着她。

雁行便是其中一个。

她怔了怔，自打二十来年前第一次见面，他们两个人便看彼此不顺，可这个时候，却都无心再翻起旧时芥。许久，雁行缓步走过来，却没驻足，只在肩而过时低低开，十分吝惜地低声吐两个字：“保重。”

姜云舒：“…”这是什么病？

还没等她想明白，那位专注于和叶清桓作对数十年的无际真人也走近了。他并未如往日一般灿莲，连惯常挂在脸上的和煦笑容也不见分毫，只是默然而沉重地看着她，片刻后，便一言不发地转离去。

再往后，是怀臻与元嘉，后跟着傻乎乎的左凌等人，甚至连少年时结过梁的虚真也在其中。

姜云舒愣到此时，总算摸了一门，忍不住乐了：“师兄也是凑巧路过么？”

元嘉“腾”地红了脸，咳一声，期期艾艾地咕哝：“还不是怀渊长老，她不许我们来，说是…”他没说完，就被怀臻一把捂住了嘴，瞪着睛“呜呜”抗议了几声，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不吭气了。

姜云舒却明白了，她伸手指，轻蹭了蹭下，笑：“她说，你们来了也没用，不仅不会让我好过一，反倒还会让我想起故人旧事，心里更难受，还不如清静些才好，是不是？”

“哎？你怎么知的？”元嘉一下打掉了怀臻的手，愈发瞪大了睛，吃惊“师兄，这可真不是我说的啊！”怀臻只好无奈地摇。

苍龙阁终年燃着清香的空旷大殿，其中的意，大约也就只有元嘉这样孩心的人才从不曾懂得。

他在心里叹了气，上前抱拳行了个同门之礼，低声：“师妹，不必逞，若累了就回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