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笑着补完了后半句话：“姜家人十分护短。”

叶清桓猛地盯住卫云川，却立刻反应过来不对，生地偏过脸去，把自己咳了个半死不活。

谁都没想到，凶名能止小儿夜啼的祖居然也会如此促狭，只好面面相觑，便听卫云川好整以暇地终于回归了正题：“方才说到一半，白栾州隐忧难消，无论是我还是巫者一族，都没有现成的法，却又不能置之不理。好在巫者这一脉传承虽注定无法飞升，但自古以来就有沟通天地之能，居然真被他们找到了些线索——在白栾州之外，由极大的结界阻隔，还有其他世界存在。我们便打定主意，即便将来无法抗衡那沉眠妖，若是能够打破结界，将此间生灵送往彼以免受荼毒，也是一条生路，此后多年，我与一众徒便致力钻研破界法门。”

“破界？”怀渊听了半天的不知所谓，被一帮她中的小兔崽们吵得疼，直到此时，终于抓住了最重要的一个词“我听闻迷津有女娲传说，与白栾州殊为不同，提及神将与邪神之争，更有大地崩裂之说，莫非…”

卫云川这一段神识应当是在刚刚抵达迷津时留下的，似乎尚不知其间传说，闻言略显迷惑，想了想才说：“若此传说属实，恐怕应当是如此。”

他接着自嘲：“说起迷津…实在惭愧，我等参研破界法门之事似乎被那妖察觉，他自己虽不能动弹，却有自甘堕落的邪修爪牙时常前来搅扰，以致我初次尝试破界时功败垂成，不慎被卷迷津之中，与世隔绝。”

叶清桓掸了掸衣裳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凉飕飕地附和：“那还真是倒霉！”

他狗嘴里吐不象牙惯了，尤其心气不顺时更是无遮拦，众人大多已见怪不怪，姜云舒无奈地掐了他一把，悄声：“你几岁了？！”

叶清桓哼了声：“我不和死人计较！”

卫云川还好，反倒是他那“素未谋面”的义卫康脸都快绿了。

可少年还没来得及抱不平，就听他敬若神明的义父浑不在意地笑：“正如你所说，我应当已经死，我这一生什么都经历过，也没什么可不知足的了，只是想起往事还略有些遗憾。一是天未复，我之志向未酬，其二却是…我等大多历经变故、情乖僻，便是受到世人误会也不屑辩解，反而给了邪门歪可乘之机，挑动之争，从中渔利。”

他低叹一声：“卫某一生从不向人低，但如今却要谢过诸位愿意听我将话说完。”说到此，忽然俯首郑重一礼：“今日卫某所言之事，诸位尽可查证，只求若来日再见吾辈同，还请暂且放下成见，勿再令亲者痛仇者快！”

对着俯首施礼的祖，众人陡然一静，像是突然一起化作了石。

也不知过了多久，怀渊在椅上欠下去：“卫前辈放心。”

卫云川神情放松下来：“多谢！”

他再次看向姜云舒，但话却是对着别人说的：“这位小友前世与徒渊源匪浅，如今魂魄之间仍存吾辈意气，若可能，我自然也宁愿她能一生顺遂，不必再此，但怕只怕天不遂人愿，若来日…还望诸位念在往日情分，多照看她些许。”

姜云舒与清玄中人自然亲密，就算对抱朴宗和迷津众人也有援手之情，即便卫云川不说什么，众人也不会不分黑白苛责于她，便当即应下。唯独叶清桓心里颇不是滋味，酸溜溜地想：“我的人，什么时候到一个外人指手画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