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而沙哑的声音终于从她的咙里艰涩地挤来：“他…在哪？”

她突然悲哀地发现，自己甚至都不敢问一句他的生死，就好像生怕打破最后一自欺欺人的幻想似的。

那女修就又笑了，松开一只手，指了指不远一堆毫无生气的残肢。

姜云舒一个哆嗦：“不…”

女修嘻嘻笑：“在那底下还有活人，你去挖挖看？”

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姜云舒已经冲了去。左绍元与灵兽的对峙还在继续，可她却早已不记得了，那片血模糊的沙丘铺满了她的视野，更占据了她所有心神。

女修望着她的背影，过于疲累似的仰躺下去，嘴角隐隐泛起了一意味不明的笑。

小小的沙丘上横七竖八地散落了三四十尸，有的缺了胳膊有的被咬断了脖，更多的则是穿肚烂，矜贵了一世的金丹修者，如今却活像是刚行的屠夫手底下剖的羊，糟糟地相互枕藉。

重的血腥味呛得人痛，姜云舒却浑然不觉，她小心翼翼地搬开一块块残肢、一尸，费力地让底下的死者脸来。

蓦地，一张熟悉的面孔显了来。

姜云舒气息一窒，她认来了，那人是左师。

虽然不过短短几次见面，可她却记得，他过去总是副温温和和的样，不笑不开，一举一动都带着慢条斯理的圆，就好像世上没有什么事能真正惊扰他，即便是那场突如其来的地动与混，也不曾让他过一发…

可就是这样的人，如今却半支离破碎地倒在了无边尸骸之间。

而他下还护着一个人，姜云舒也同样认得。那是曲蔓，比起其他人的惨烈，她却肢完整，神态安然，只像是睡着了。

只可惜，保护别人的，与被人保护的一起，终究都没能逃脱最为悲凉的命运。

姜云舒的视线忽然有些模糊，她伸手抹了一把，用力咬住嘴，不让自己发毫无意义的呜咽声，可即便如此，却仍无法阻挡重的惊悸与悲哀从心底慢慢泛起。

就在这时，有什么微微动了一下。

一只惨白纤瘦的手轻而缓地攀上了她的手腕。

姜云舒连忙又抹了把脸，定睛看去。

这一看不要，她差惊得跌坐回去，脱：“你没死？”

曲蔓眨了眨，目光落在伏在她上的左师脸上，气若游丝地回答：“他救了我。”

说到这，她居然隐约了抹浅淡的笑，十分不合时宜地喃喃：“从小到大，左大哥都看不得女孩被欺负…他总是…”

她没说完，两行泪就从她微微涣散的中了下来，把那一怀念的笑意给冲散了。

姜云舒鼻一酸，撑着转开话题：“…还有人活下来了么？”

曲蔓偏了偏，不答反问：“我们成功了么？”

姜云舒一愣。